第42章 血遁留壶
神念洪流紧随而至。
一滴。
十滴。
百滴。
所有血珠都被银针钉住,随后在龙吟声中化成虚无。
最后一团虫母血囊被百丈剑影正面斩过。
内部那张女人面孔睁开眼,发出无声尖叫。
随后连同涂玄山最后一缕神魂气息,一并从天地间消失。
血河魔殿终于安静下来。
魔宫前不再有涂玄山的影子。
黑甲死士失去控制,成片倒下。
那些长着老人面孔的虫体也迅速枯萎,化成一滩滩腥臭黑水。
白韶悬在半空。
没有立即收针。
神念覆盖血河、黑塔、实验室与每一条可能藏身的地缝。
一遍。
两遍。
直到第三遍。
仍未找到涂玄山气息。
血遁确实被毁了。
虫母血囊也在剑下粉碎。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老人已经死去。
只有白韶眉心没有舒展。
太干净了。
像一个把世间所有习惯、情绪和欲望都算入局中的人,最后竟把自己的命完全押在一门会留下明显血气的遁术上。
不合常理。
可此刻没有时间细查。
雷渝躺在碎裂囚柱旁。
右肩空荡。
胸口仍敞开着,九曜源核虽然已经回归,雷骨本源却被抽去近半。雷音鼓每震动一次,心口便向外渗出一层细小雷火。
顾远也已到极限。
连续折空、破旗与阵力反噬让他右臂经络多处裂伤,玄针表面乌黑,四十九道符中只剩最外七道还能隐约发亮。
白韶收起回阳针。
刚要落地,魔宫废墟中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当啷。
不是法器。
像一只金属杯壶掉在石阶上。
顾远循声看去。
一只旧保温壶从碎石间滚了出来。
壶身撞上断裂石柱,转了几圈,最终停在离他不远处。
银灰色壶壁。
黑色提柄。
壶口仍缺着杯盖。
正是那个曾数次出现在有雪医庐的旧保温壶。
顾远看着它。
抽屉里那只被遗落的杯盖,仿佛又在黑暗中轻轻碰了一下木壁。
白韶隔空一招。
保温壶没有飞向他。
壶身反而自行震动。
一道极淡灰影想从壶底钻入地下。
白韶神念化针,瞬间钉住壶身四角。
灰影没有反抗。
只在针下扭动几下,便化成一张被抽空的老人面孔。
替身魂。
白韶眼神沉了下来。
壶还在。
代表涂玄山确实舍弃了大部分随身之物。
可这张替身魂也说明,他早已为今日准备过退路。
顾远没有直接碰壶。
先以玄针第三道符检查。
针尖靠近壶身,立刻被一股极强空间力向内牵引。阴虚虽已沉睡,黑龙残珏仍自行震了一下,替顾远挡住那股吞力。
白韶以神念包住保温壶,缓慢旋开壶盖。
里面没有水。
也没有黑暗。
壶口之下,是一片被压缩到方寸之间的山河。
灰色天空。
黑色土地。
远处甚至立着数十座仓库与药园。
壶内自成一方空间。
不是普通储物法器。
其面积至少抵得上一座小型宗门驻地。
壶盖开启以后,空间中失去主人压制的元晶气息骤然冲出。
整座魔殿像突然亮起一片星河。
上品元晶堆成十余座小山。
中品与下品元晶更是难以计数。
法器被分门别类收在不同仓库。
剑、刀、印、幡、甲、炉、镜、舟、鼎,很多器物表面仍留着各自宗门的徽记。
雷音门。
隐仙派。
百草门旁支。
昆仑旧宗。
南海剑阁。
海外白庭。
甚至还有数个早已在修行界除名数百年的道统。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涂玄山一人炼制。
是他多年来杀人、灭门、嫁祸与搜刮所得。
顾远粗略以神念扫过。
仅能直接使用的上品元晶,便超过两万枚。
更多元晶被封在阵盘和药田下,尚未清点。
几十个宗门失踪的重器、功法与传承都藏在这只看似普通的保温壶里。
难怪老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把它带在手边。
那不是生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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