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月降世


都不知道——

    从血月升起的那一刻开始,人心里那些原本可以被克制、被等待、被放下的东西,已经有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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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月升起后的第三日,旧街落了一场很薄的雨。

    有雪医庐仍关着门。

    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门槛下积着一小片水。街坊们都知道顾远和那位胖医生去了远处,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说得清。

    卖早点的炉火照常升起。

    修鞋老人照常支起矮凳。

    到了午后,一个戴旧礼帽的老人从街口慢慢走来。

    他穿一件颜色很深的长衣,手里拄着黑木杖,另一只手提着那只缺了杯盖的旧保温壶。

    雨并不大。

    他也没有撑伞。

    走到有雪医庐门前时,老人停了一会儿。

    门上贴着临时闭诊的纸。

    纸角被雨水打湿,已经卷了起来。

    老人抬起木杖,将那片卷起的纸角轻轻压平。

    动作很慢。

    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

    那轮月仍悬在白昼深处,颜色已经淡了许多,却没有完全退去。

    老人脸上没有惊讶。

    也没有喜色。

    归鹤台的厮杀、蚩尤魔身、三道紫雷与散入人间的白虫,仿佛都与他毫无关系。

    街边一个孩子追着皮球跑来。

    球滚到老人脚边。

    他弯腰捡起,替孩子拍去表面的泥水,才轻轻递还。

    孩子抱着球跑远。

    老人继续站在门前。

    隔着一扇紧闭木门,他似乎仍能闻见药柜里残留的黄精气味。

    窗缝内很暗。

    抽屉里的旧杯盖安静躺着。

    与他手中保温壶边缘那圈磨损,恰好能够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老人却没有敲门。

    也没有取回。

    他只将一小包新晒的陈皮放在门槛内侧,避开雨水,又用半块碎砖压好。

    做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

    黑木杖落在青石路上。

    一下。

    又一下。

    声音很轻,很快混进旧街的雨声里。

    没有人回头看他。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曾在医庐中安静排队、忘下一只杯盖、送过一株百年黄精的老人,名叫涂玄山。

    他没有参与归鹤宴。

    也没有召来血月。

    那场大战中所有人的生死,似乎都不在他此行的目的里。

    他只是从这里经过。

    只是确认那扇门还在。

    也确认顾远终究会回来。

    街口转弯处,老人停下脚步。

    一辆黑色轿车已静候多时。

    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老人没有立即上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在雨中轻轻摇晃的木牌。

    有雪医庐。

    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温和。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坐进车内。

    轿车缓缓驶离旧街。

    没有留下车牌。

    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有门槛内那包陈皮,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