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日寻药
第一只盛温水。
第二只盛盐。
第三只什么也不放。
随后,他拿出一根极细银针,从白韶左手无名指刺入。
没有血。
也没有任何液体。
银针进入皮肤半寸,针尾却开始缓慢结霜。
赵朴立即拔针。
将针投入第一只铜盆。
温水顷刻变黑。
投入第二只铜盆,粗盐一粒粒跳起,像被无形火焰烧灼。
最后银针落入空盆。
原本笔直的针身竟自行弯曲,渐渐绕成一枚极小的圆环。
百草堂几名老药师同时变了脸色。
“经气自闭。”
“血不归脉。”
“神魂离窍,却没有彻底散去。”
一名白发药师低声说出判断,手指却在轻微发抖。
这种情况只存在于百草门最古老的医案中。
人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尽断之后,魂魄失去依附,理应立即消散。但白韶体内仿佛还有一道无形力量,把那些已经离散的东西强行关在血肉深处。
门已经锁死。
里面的人却未必还醒着。
赵朴重新检查十六处血窍。
每处都已崩碎。
唯独第十六窍——位于后心与命门之间的隐窍——裂缝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金光。
老人看了许久。
忽然伸出两指,按住那道金光。
“咚。”
寒玉床下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心跳。
声音来自白韶体内。
像一口被埋在深山里的古钟,被人从极远处轻轻撞了一下。
赵朴手指僵住。
顾远抬头望去。
老人眼里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失了。
“十六重金钟。”
赵朴缓慢开口。
“前十五重护体。”
“最后一重,竟然护命。”
他像是在对白韶说话,又像在骂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
“你这个胖子,藏得倒深。”
雷渝第一次看向他。
“能救?”
赵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掌心贴在白韶后心。
腹部开始缓慢鼓起。
顾远已经见过这种呼吸。
玄凝罩。
但这一次,赵朴没有只是护住一杯水,也没有把气息限制在自身胸腹。
随着那一呼一吸,整个涡轮机房的空气似乎都向老人聚拢。
地上的药纸轻轻滑动。
墙角烛火同时向内倾斜。
五色微光透过赵朴灰布衫,从心、肝、脾、肺、肾五处逐渐亮起。赤、青、黄、白、黑五色彼此牵引,在老人掌心化为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
薄膜一点点渗入白韶后心。
那道已经暗淡的金光重新亮了一瞬。
“还有一线。”
赵朴收回手。
额头已布满细汗。
“不是他的魂还完整,是金钟最后一重把残魂压在了十六血窍之间。雷渝又用雷法代替心脉,才让这点残魂没有彻底冷掉。”
顾远问:“要怎么救?”
赵朴看了他一眼。
“先把已经碎掉的经络重新长出来。”
“再把散在十六血窍里的魂魄,一点点送回去。”
“最后让心脏自己跳。”
他说得很平静。
在场的人却都明白,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近乎不可能。
经络不是骨头。
断了不能简单接起。
更何况白韶体内不是断裂,而是被天链与空间乱流反复碾碎。所有经络早已和血肉混成一片。
神魂也不是水。
散出去之后,没人知道哪些还是白韶,哪些已经在虚空中被磨灭。
至于心脏……
雷渝停下,白韶便会死。
赵朴走到旧机房的一面水泥墙前。
他向百草堂要来一截炭条,开始在墙上写药名。
第一行,龙纹七叶芝。
第二行,祝余草。
第三行,血玉灵参。
第四行,玄冰雪莲。
随后是五蕴藤、尸香兰、赤阳茯神、天心紫苏、蛇衔草、乌金黄精、凤尾还魂叶。
十一味百年灵草。
写到第十二行时,赵朴停了很久。
建木遗根。
千年灵植。
最后一行则只有三个字。
灵蛟血。
百草堂众人看着满墙药名,神情越来越沉。
龙纹七叶芝几十年前便几乎绝迹。
祝余草只生于上古火山遗址。
尸香兰要在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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