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遗婴花开
他曾在旧药书的残页上见过相似描绘。
没有图。
只有几句话。
深渊之下,鲸胎未生而亡。
同类吞其身,千年归于海床。
怨不散,生白花。
主肺枯。
续断血。
那本旧药书将它称作:
遗婴花。
顾远母亲的病,不只是普通肺疾。
长期咳血、肺脉空陷、夜间体温骤降,普通补肺药只能暂时缓和。顾远从很早便怀疑,她体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寒损。
白骨参只能止血。
真正能够把枯败肺脉重新托起的主药,只有遗婴花。
可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
如今它就在眼前。
苏明妃没有立刻报底价。
她身后的扫山翁先将竹帚横在冰棺前方。
青珠婆第一颗石珠悬到花朵上方。
齐观海则重新闭上了眼。
显然,这朵花本身并不安全。
“黑渊鲸母临产之前,若幼胎被同类吞噬,残余胎灵会随吞噬者沉入万里海沟。”
“鲸骨腐化后,胎灵寄于深海沉积物中。”
“至少千年,才有可能生出一朵遗婴花。”
苏明妃抬手。
冰棺内的花朵缓慢张开一瓣。
距离最近的十余人同时听见一声婴儿啼哭。
声音不是从棺中传出。
而是直接响在脑海。
一名意志稍弱的商人忽然捂住耳朵。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的妻子早年失去过一个孩子。
那段记忆已经多年不敢触碰。
此刻却像被重新从血里捞了出来。
扫山翁轻轻挥动竹帚。
啼哭声立即消散。
“此花可续肺脉,止枯血,修补部分先天脏器损伤。”
“也是多种神魂安定药的主材。”
“花内残存胎灵,不可直接服用。”
“需由真正懂得药性与神魂的人,先行净化。”
顾远已经站起身。
这是他进入万宝楼后,第一次真正失态。
沈砚看见了。
闻人寂和罗观止也看见了。
顾远的手指压在水幕边缘,指节一点点泛白。
沈砚立即取出竞价玉牌。
“我们拍。”
顾远没有阻止。
这一次,他不能退。
“底价,一千五百枚元晶。”
沈氏天席第一个亮起。
“两千。”
报价不算夸张。
却让许多势力第一次确定,顾远进入天席并不是单纯陪同沈砚。
他真的有自己的目的。
百草堂随后出价。
“三千。”
北地药谷跟到四千。
海外白庭五千五百。
归墟商盟六千。
几方都明白遗婴花的价值。
对于顾远而言,它是一味救命药。
对于白庭而言,它能稳定某些尚未成熟的意识容器。
对于百草堂,它可能补全一张失传数百年的古方。
对于归墟商盟,它更意味着深海资源的垄断证明。
价格很快越过一万。
沈砚没有犹豫。
“一万二。”
顾远看向他。
少年只是盯着拍卖台。
“不是说了吗?”
“看到喜欢的就买。”
顾远没有纠正他。
那不是喜欢。
是母亲的命。
海外白庭将价格推到一万五千。
百草堂一万七。
归墟商盟拿出一座深海鲸场二十年收益权,总价折算两万一千。
沈砚还要加。
顾远按住他的手。
“继续。”
少年皱眉。
“沈家出得起。”
“不是出不起。”
顾远看着那些不断攀升的数字。
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前所拥有的那点药理、勇气与善意,在这种层级的争夺里,远远不够。
他可以拿沈家的钱。
甚至可以让沈家为他得罪归墟商盟、百草堂与海外白庭。
可那将不再是借一枚空间戒。
而是让沈砚用家族的根基,替他偿还自己的执念。
顾远不能这么做。
沈砚却把另一只手按在水幕上。
“两万五。”
沈氏天席再次亮起。
闻人寂没有制止。
因为少主有权动用这部分资源。
可他的目光已经落到顾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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