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万宝楼中分雷起
现在拿。”
顾远望向铁盘。
黑龙残珏仍在发烫。
但他已经从那块青铜构件的暗纹里看见另一件事。
那只闭合的眼睛,并没有朝向自己。
它朝向的是黑雾天席。
或者说。
朝向涂玄山袖中的天链。
这件东西确实与自己有关。
却未必需要通过拍卖得到。
涂玄山见沈氏天席没有继续亮起,端起茶盏。
“年轻人舍不得钱,是好事。”
“至少活得久。”
语气像在教训一个晚辈。
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顾远仍未回应。
程鹤年的声音却从科学院天席传了出来。
“他舍不舍得,与你有什么关系?”
声音不重。
甚至带着老人惯有的平缓。
涂玄山指间的茶盏却停住了。
程鹤年坐在书架旁,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摘下眼镜,用一块旧布慢慢擦拭镜片。
“万宝天市开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花一万枚元晶,只为教别人怎么花钱。”
下方有人没忍住,发出极轻一声笑。
随即又迅速压住。
涂玄山没有看那些人。
只望向程鹤年的席位。
黑影停止蔓延。
不是消散。
而是像潮水遇见一道看不见的堤岸,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程鹤年擦完左侧镜片。
“魔宗这些年收的人越来越杂。”
“境外的祭魂师,南海的毒巫,北境的血修,什么东西都能拼进一张桌子。”
他重新戴上眼镜。
“我还以为十二洞的门槛已经低到不看出身了。”
“原来连叛徒的门人,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最后一句落下。
拍卖楼内真正安静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
而是因为整个魔宗体系中,极少有人敢当着涂玄山的面,把“叛徒”两个字说出口。
几处隐藏在普通席与商席中的魔宗人物同时抬头。
北地血巫手中的骨珠裂开一颗。
南洋蛊师黑袍下传出密集虫鸣。
东欧黑修院的一名老者甚至站起了半边身体。
可没有人真正动手。
这里是万宝天市。
而说话的人是程鹤年。
涂玄山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
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程主席。”
他第一次正式称呼对方。
“你研究了一辈子别人留下的东西,便真以为自己看懂了这个世界?”
程鹤年靠回椅背。
“至少我知道,偷了别人的门牌,换了块匾,不算自立门户。”
黑雾中,有一声极轻的裂响。
涂玄山手中的茶盏出现一道细缝。
茶水没有流出。
那条裂缝被一层阴影封在瓷中。
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像被逼退的人那样沉默。
相反,他缓缓站起身。
只这一个动作,十二座天席外层的屏障便同时泛起波纹。
高瘦身影从黑雾里彻底显现。
素衣。
帽子。
金框眼镜。
脸上的三道浅疤在灯火下清晰可见。
右肩与左腹的伤势仍未痊愈。
可当他站直身体,所有人第一眼注意到的都不是伤。
而是那种几乎要把整座拍卖楼踩在脚下的气势。
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
魔宗十二洞的人也没有公开聚集。
可一人站起,整座楼里数百名邪修同时低下了眼睛。
这是辈分。
也是鲜血堆出来的威望。
涂玄山从不需要证明自己属于魔宗。
许多人进入魔宗,原本就是因为听过他的名字。
“叛徒?”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中带着一点冷笑。
“百年前留在山门的人,如今还剩几个?”
“被逐出去的人,倒活遍了天下。”
他抬起手。
天链自袖口露出一节。
金色锁环表面,仍残留着岑默青金色血液化成的星点。
“玄门守着一块旧牌匾,便称自己是正统。”
“魔宗十二洞横跨七洲,千门万派愿奉盟约。”
“谁是叛徒,谁是正统。”
“等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再说。”
话音落下,楼中那些慢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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