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链锁门


被十九具代身的死亡记忆吞没。锁链断裂后没有坠地,而是化为灰白色雾气,融入他身后的影子。

    走到石道尽头时,涂玄山身后已经多出数十张陌生面孔。

    他们贴在他的影子里。

    挣扎着想要离开。

    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道石门出现在前方。

    门后,正是岑默、顾远与沈砚所在的圆池。

    涂玄山伸出手。

    掌心贴上石门。

    天链在木匣中猛然弹起。

    匣盖砰然撞开。

    金色细链如同一条苏醒的蛇,从匣中射出,缠上岑默手腕。

    老人反手扣住链身。

    青金色光芒顺着掌纹涌入天链。

    锁链一半亮起,另一半却仍朝着石门方向疯狂延伸。

    岑默低喝一声。

    “止。”

    天链停在半空。

    连石门后涂玄山按下的手掌也短暂停顿。

    可顾远掌心那条引线仍在颤动。

    他能感觉到,涂玄山正在门外。

    中间只隔着最后一层石壁。

    岑默没有松开天链。

    他转头看向顾远。

    “把针按到底。”

    顾远握住刺入掌心的青金长针。

    “然后呢?”

    “门开时,带沈砚进去。”

    “你呢?”

    岑默没有回答。

    沈砚站在圆池中,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他显然听懂了老人话里的意思。

    “老师。”

    岑默看了他一眼。

    那声称呼让老人眼中的青光轻轻摇晃。

    “你还记得我?”

    沈砚抿住嘴唇,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疗养院里……我梦见过你。”

    岑默沉默片刻。

    “那不是梦。”

    他抬起另一只手,隔空按在沈砚眉心。

    孩子颈侧那扇青灰色的小门缓缓张开。

    圆池中所有星纹同时亮起。

    第六重铜环发出沉重轰鸣,再次开始转动。

    雾气从圆池中央涌出。

    门的轮廓终于出现。

    它并不高大。

    也没有华丽形制。

    只是两条垂直白线,围出一片比周围更深的空。

    顾远看着那片空。

    他没有看见门后的路。

    可心中却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那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反而像所有尚未发生的可能,都藏在那片虚无里。

    岑默说:“真正有用的,从来不是门框。”

    顾远看向老人。

    “是门框中间的空。”

    老人手腕上的天链再次挣扎。

    金色链身勒进皮肉。

    青金色血液顺着锁环滴落。

    “墙能围住屋子,真正容纳人的却是屋中的空。器皿由土烧成,真正能盛水的也是里面的空。”

    “门也是一样。”

    “别执着它长什么样。”

    “只要记住,它让你从这里离开。”

    最后一道石门裂开。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从门缝中出现。

    涂玄山的声音随之传来。

    “您终于还是把这些话告诉他了。”

    岑默转身。

    “有些话,听见不等于明白。”

    “那您认为他会明白?”

    “至少比你早。”

    石门上的裂缝迅速扩大。

    涂玄山的半张脸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金框眼镜后,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温和。

    “我也曾经相信空。”

    “后来我发现,空只是一种等待被填满的容器。”

    岑默说:“所以你把自己填满了死人。”

    “他们没有消失。”

    “你也没有留下他们。”

    “他们现在就在我这里。”

    涂玄山抬手按住胸口。

    “我记得他们恐惧什么,爱过什么,死前想过什么。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没有真正消失。”

    岑默看着他。

    “你听见了他们所有声音。”

    “却从来没有听见过他们。”

    石门彻底打开。

    涂玄山一步跨入圆池所在的空间。

    他的出现没有带来强烈气息。

    甚至连衣摆都没有扬起。

    可四周那些正在运转的铜环,却同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这里不欢迎他。

    此地残存的所有规则,都在排斥一个装载了太多他人意识的人。

    涂玄山看向岑默手腕上的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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