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堕落！”

    奥古斯都的反驳脱口而出，熟悉的似是在内心中重复了千遍万遍。

    “我接过教皇的冠冕距今已逾千年，可实际上，因为曦光时轮的存在，在其他人没有察觉的时间夹缝，我已苦苦挣扎守护了艾尔瑞亚3000多年。

    为什么？为什么光明神王和晨曦之主从未回应过我们的祈祷，难道就要看着我们走向覆灭？”

    奥古斯都的情绪有些激动，曦光圣序远没有看起来那样强大不可撼动。

    教会所传承的信仰，的确是来自于数万年前的光明神教，但数次的宗教战争和改革，让整个教会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这期间没有神谕，也没有天使的指引，教众们失去了引导。

    任何政体，任何国家乃至任何信仰都有寿命。

    在奥古斯都上任前，曦光圣序这个信仰光明最庞大的团体在内忧外患中，已经濒临崩溃。

    “守护这个世界需要力量，『血月教』席卷大陆，黑刃公国潜藏在暗中妄图颠覆大陆原有的秩序、因混沌污染而出现的扭曲怪物在荒野中肆虐...

    千年之前的教会早已经因为这些吃力不讨好的讨伐而衰落。

    自我接任之时，除我以外，传说阶的教会人员只剩三位濒临陨落的老主教！”

    奥古斯都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的那样淡然，面前的是天使，是光明神王的使者。

    也许只有在这位神话生物的面前，在这种信仰传说的聚合物面前，他才能真正表达自己内心的压抑。

    他在上任后，为了不让教会分崩离析，重新整编、或者说伪造了许多信仰光明的典籍和神谕。

    为了获取力量，他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信仰之力加持圣物，然后用洗脑的方式塑造出专为圣物而生的圣徒。

    甚至用那些恶心的触须打作圣钉，钉入虔信者和动摇者的眉心。

    这些无异于亵渎之举。

    但奥古斯都自幼从贫民窟中长大，即便在漫长的生命中变得愈发沉稳，骨子里始终保留着几丝狠劲，而且是一个完全的实用主义者。

    “我知道，我所做的这一旦暴露，届时我将是一个亵渎神主的罪人。

    但若信仰消失，皇国崩溃，又该如何守护整个艾尔瑞亚？

    看看这神之细胞吧，它们可有一丝的混沌污染？他能为我们所控制，借取祂们的力量为何是亵渎之举？”

    教皇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是在控诉。

    他没有放出拉斐尔现世的消息，因为被冷落了数千年的信徒们，一旦听闻真正的神迹降临，他们狂热的朝拜将会造成一场巨大的混乱。

    这就像是被抛弃了许久的孩子，在听闻父母的归来时，会心怀怨恨、期待与渴望。

    拉斐尔却不同意奥古斯都的做法。

    “当知邪神所赐之蜜，其甘美之下，伏着因果的倒刺。

    祂早已在无尽可能的分岔口，为你铺好一座高台：

    看似可凭栏远眺，实则台基已被蚀空，只待你落足，便坍入永不翻身的堕渊。

    无论你握有何种理由，但凡沾染那力量的触须，便是将未来的所有岔路，亲手绞成一条通往沉沦的甬道。”

    “可神主并未阻止我，也从未在神谕中提及我的堕落，而我亲耳所听到的神谕，是让我灭掉西边的那个邪恶王国。

    作为守护者，我有权发布圣火诏令，这诏令来自于神主的认可。

    如果我是在将世界和曦光圣序引入歧路，那么世界意志将会阻止圣火令的生效。

    那你看到了，世界的意志并未阻止我们，这便足够证明我的正确性。

    如果您要审判我亵渎的罪孽，那请您告诉我，您与光明和晨曦同处于神国，在神王和晨曦之主的眼中，我数千年来所做的是错的吗？”

    拉斐尔陷入短暂的沉默，祂最后一次听到光明神王的教诲，是光明神王问祂“世人是否皆可救”。

    但那时只是神王的旨意传入祂的脑海，并未见到神王的本尊。

    而晨曦神子堕落为亡灵之神，这段历史的真相早已被掩埋，神上之神分裂出的意志堕落，又放逐了自己，这对于伟岸完美的神王形象来说是污点。

    因因此祂也不可能向奥古斯都说明神国中发生的事情。

    “神王所守护的是艾尔瑞亚，而非你们的信仰，你们需要父神，但父神不需要你们的信仰。”

    拉斐尔的回答让激动的奥古斯都面容一僵，教皇苦笑两声。

    “没错，对于这位神上之神来说，也许我们也只是守护艾尔瑞亚的一颗棋子，我们没资格要求神王对我们做出回应...

    神使大人，近些日子就请您待在这座教堂，待我将魔龙彻底消灭，我将亲自宣布神迹的凸显，以证明战争的正确。”

    随后奥古斯都行了一礼，带着阿斯塔特离开了这座书籍大教堂。

    临走时，只听拉斐尔在身后用阳光般温暖的语气送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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