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岁寒松柏,灯火相传
对应上。他在信末说:“我打算在秋天之前去那边看一看。“
七月十五这天傍晚,沈砚独自在院子里烧了一叠纸钱。火光在暮色中跳跃着,纸灰被晚风卷着飘向老槐树的枝丫。他蹲在火堆边,看着那些灰烬在火光中腾起、散开、飘远。
七月底的一天傍晚,钱永安带着他的儿子来了。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圆脸大眼,跟着父亲走进诊堂的时候,在门槛处踌躇了一下,小靴子的鞋尖擦着门框边沿蹭了蹭。钱永安把他往前推了推,让孩子向沈砚叫了一声:“先生好。“沈砚低头看了看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孩子规规矩矩地回答了。沈砚点了点头,从灶间拿了一块桂花糖递过去。孩子接过来攥在手里,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沈砚,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先生。“
八月初,天气开始微微转凉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边缘泛起了淡黄色,早上的风里带上了一丝干爽的凉意。沈砚把院子里的水缸撤了,又把诊堂里加挂的竹帘收了一层。黄甫在院子里把新收的干菊花扎成小捆挂在屋檐下晾着,钱永安和陆远蹲在灶间门口分拣新到的一批药材。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晚上,沈砚坐在诊堂里,窗外的月光从竹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地银白。他听见灶间里传来黄甫和钱永安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陆远在院子里收竹帘时竹篾划过低矮枝叶的声响。他没有起身走过去,只是在诊案前坐着,把手里那卷旧书又翻了一页。翻到的那一页是夹着那片干槐叶的地方,叶片已经脆了,颜色是那种被岁月压成了琥珀色的浅褐。他看了那枚叶片片刻,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合上书页,让那片枯叶继续安静地躺在书页之间。
九月,秋天正式到来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沈砚把院子里的丝瓜藤清理干净,干枯的藤蔓和落叶被拢在墙角堆成一小堆。院子里的薄荷已经割了最后一茬,收进灶间横梁下面晾干。那株移栽来的植物在秋风中开始泛黄,但茎秆依然粗壮,叶片边缘微微卷曲,背面那层银灰色的绒毛在斜阳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九月末的一天上午,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城东北寄来的信。信中说,他沿着那组纹路的指引找到了那座寺庙,在寺庙的墙基下发现了一些与铁板纹路一致的旧砖,寺庙下方似乎还有一层更早的地基。他正在进一步清理周围的覆盖物,打算在入冬之前做完勘察。
十月初,沈砚收到了莫洛从更南方寄来的信。信中说,他已经到达了一处靠近海岸的村庄,当地人在田间发现了几块带有刻痕的旧石板,那些刻痕与铁板碎片上的纹路在风格上一致。他正在与村里的长者交谈,试图从当地人的口述中拼凑这些石板的来历。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在信封背面轻轻划了一道竖线。
十月十五,沈砚正在院子里收晒了一天的药材时,赵安从巷尾走了过来。他走到院门口站定,手里拿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枚干枣和一小把核桃:“先生,这是我爹从宣府托人捎回来的,自家树上结的,让我给您送来。“沈砚接过碗,用另一只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替我谢谢你爹。“赵安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沿着槐树巷走回了巷尾。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推开自家院门,门板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十一月初的一个清晨,沈砚在院子里走动时,在墙角那株移栽来的植物旁边停了下来。它的叶片已经开始泛黄了,边缘卷曲,在入冬前的阳光里站定了最后一程。沈砚蹲下身,用手轻轻捏了捏它的茎秆,确认它的根系在底下扎得依然稳固。他没有再多停留,站起身回了灶间,把炉火烧旺了一些,把一壶水搁上去烧着,等水沸开。
十一月末,沈砚收到了赵崇真托人带回来的最后一封信。信中说,城东北那座寺庙墙基下的勘察已经完成了,他确认那些旧砖与铁板纹路同属一个体系,但暂时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他说那个方向应该没有遗漏了。他在信末写道:“先生,地下的东西该找的应该都找到了。剩下的,就交给它们自己待着吧。“沈砚没有回信。
十二月初,北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碎地飘了一个上午就停了,只在屋顶和墙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沈砚站在诊堂门口看了一会儿雪,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他转身回了屋,把诊堂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一些,在诊案前坐下来,翻开那卷旧书。他不急不缓地往后翻,把今年收到的各地来信和留下的记录一一归入书匣的相应分类中,把赵崇真寄来的那叠旧砖描摹图叠好放进铁匣,把莫洛寄来的石片收进石匣,和以前那些放在同一格。
腊月初,赵师傅托人从宣府带回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在宣府城外那片地里种下的梨树已经活了,明年春天就能开花。他在信末写道:“先生,我在宣府这边过得很好,不用挂念。安子在北京,请先生多照看。“
腊月二十三,沈砚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附了一页简单的说明,说泉州港今年新到了一批药材,其中有一味树脂的气味和性状与《海西验方录》定本中记载的某味药完全一致。沈砚把信收进书匣里,和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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