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战火渐炽,医者无惧


是好的。“

    沈砚沉默了片刻,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想起三年前他在青龙山溪边蹲着认药时的样子。时间已经把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有担当的医者。沈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

    三日后的清晨,柳叶巷还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沈砚和黄甫背着行囊走出了医馆的门。周婆子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包热乎乎的干粮塞到沈砚手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先生、小徒弟,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沈砚握着那包温热的干粮,用力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沿着柳叶巷的青石板路向巷口走去,穿过街市和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沿途的景象越让人心头沉重。路边的村庄田地里,被战火波及的痕迹越来越明显。农田一片荒芜,有些村子的房屋被烧毁了大半,只剩下焦黑的木架。路旁偶尔能看见新坟,坟头的土还湿润着,插着简陋的木牌。路上也零星能遇到南下的逃难者。有一次他们路过一座被战火波及的小镇时,镇口的空地上搭着几个简易的草棚,里面挤满了无家可归的百姓。沈砚在那座镇上停下来待了半日,给草棚里的病人看了一圈,又留下了一些药材和方子,才继续赶路。

    走了十几天后,沈砚远远地看见了一面朱红色的旗帜在远处的营垒上方飘扬。那是朝廷军队的营旗。一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迎上来问明身份后引着他们进了营地。营帐比沈砚想象中更大,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在傍晚的天光里像一座灰色的城郭。士兵引着他们穿过层层营帐来到中军大帐前,徐达已经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他比沈砚上次见到时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两颊深陷,花白的胡须短而硬地覆在下巴上,但那一双眼睛仍然像鹰一样锐利。

    “先生!“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但透着见到故人后的明亮,“你来了!“他握了握沈砚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黄甫点了点头:“这是你徒弟?好!年轻有为!“他引着两人进了中军大帐,帐内简易的案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书,旁边点着一盏油灯。徐达坐下来时沈砚注意到他的左臂动作有些不自然,但他没有问。

    “王爷,那'魇症'的具体情况,请你详细说说。“沈砚直接切入了正题。

    徐达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最早是半个月前,先是一个姓刘的参将,夜里突然惊醒大叫,说帐外有敌军突袭,提刀就往外冲。巡逻的士兵拦都拦不住,最后被五六个人按住才没跑出去。第二天清醒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说自己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之后几天又有两员将领和十几名士兵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夜间惊醒、胡言乱语、出现幻觉,白天又一切如常不记得夜里的行为。到了后来有人在发作时自残,用匕首划自己的手臂,流了很多血才被制止。军中的大夫换了三四次方子,安神汤、化痰醒脑汤全都试了,没有任何效果。“

    沈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爷,今晚我去看看发过病的将士。如果他们夜间还会发作,我就守在旁边观察。“

    当夜沈砚没有睡。他在那几位发过病的将领和士兵的营帐外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来,裹着一件厚棉袍静静等待。夜风从北面的旷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和枯草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和简短的口令声。前半夜一切正常,营帐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沈砚靠在营帐外的木桩上微微闭着眼,但灵瞳始终开着。他轻轻摇了一下清玄铜铃,极轻的一声,像是试探水面的深浅。铜铃的音波在夜风中散开,过了片刻他感觉到营帐内那些沉睡的士兵的气息中有一种细微的波动——像是一潭静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沈砚没有动,继续耐心地等待着。大约到了后半夜丑时左右,第一声异样的响动出现了——某座营帐里传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什么人被勒住了脖子发出的挣扎声。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过去,掀开帐帘,看见里面一个士兵正坐起身来,双眼圆睁,瞳孔放大,直直地瞪着前方。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来了……他们来了……“沈砚的灵瞳在黑暗中清晰地看见那士兵周围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雾气,颜色介于灰白和浅蓝之间,像是被什么力量从远处的旷野中吸引过来的,正在缓缓地渗入士兵的身体。沈砚走到那个士兵身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掌心传来一阵微凉而绵密的振动——那些雾气在触碰到沈砚掌心的温热道气时,像雪花落入温水一样无声地消散了。士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瞳孔中的涣散也慢慢收回,最后像是被从深水中捞起来一样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重新倒回铺盖上沉沉睡去了。

    沈砚收回手,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他大致明白了这种“魇症“的源头——那片旷野,那些枯草和尘土覆盖的地面,在几十年前可能是元末大战的战场,土地深处沉积了太多当年的气息。战争重新降临了同一片土地,鲜血重新浸透了同一层泥土,那些深埋多年的旧气息被新的战争搅动起来,形成了类似共鸣的波动。而一些感知比较敏锐的士兵——尤其是那些心理压力大、长期睡眠不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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