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洪武金陵初创


漏什么,才一并收好。

    然后他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夜色。窗外有一片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门槛上——门槛上躺着又一片新落的槐叶,被月光洗得银白。

    沈砚看了它一会儿,转身走进里间,躺下睡了。

    他不知道,今夜金陵城某处,有一间老宅邸的深院里,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正缩在被窝中瑟瑟发抖,她已经连续七个夜晚在同一个噩梦里尖叫醒来。她不敢告诉爹娘,只说院子里有人哭。

    她也不知道,在城南那间还没关严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暖光——那是沈砚留在诊案上的一盏小油灯,他没舍得熄,怕夜里有人急病来敲门,看不到光亮。

    那点灯火,隔着半座城,像一颗微茫的星。

    老宅邸里的女孩此刻忽然停止了发抖。她缩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觉得今夜的风声好像没有前几夜那么尖利了。

    她不知道这跟城南那盏灯有没有关系。

    但秋风过处,有一丝极淡的艾草味道,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飘过了半座金陵城,飘进了她的窗口。她吸了吸鼻子,困意忽然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终于睡着了。

    这一夜,她没有做噩梦。

    而城南那间“济世堂”的门缝里,那盏小油灯一直亮着,直到东方发白,第一缕晨光照上了老槐树的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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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