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十八万
让我彻底放下了对顾沉的戒心。
有钱人总觉得穷人的感情经不起生活。
我见过太多开着好车来修车的人。
他们一边嫌维修费贵,一边说钱能解决世界上大部分问题。
顾沉大概也是这样的人。
他敢替我开门,是因为他认定我留不住林晚。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林晚已经在厨房煮面。
她还是穿着我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
水龙头又开始滴水。
她拿着那根鞋带研究了一会儿,重新绑紧。
“你怎么还住这里?”
“离汽修店近。”
“你爸那套房呢?”
“空着。”
“为什么不搬过去?”
我坐到餐桌旁。
“本来想翻修一下,等结婚的时候住。”
林晚夹面的动作停了。
“你一直没修?”
“钱不够。”
“这些年你挣的钱呢?”
我没有回答。
她看了我一眼,也没再问。
这些年我挣的钱去了哪里,她比谁都清楚。
她读大学时的学费,她父亲住院时的费用,她找工作空窗期的房租,还有李兰隔三岔五以各种理由向我借的钱。
那些钱加起来,早就够把旧房翻修两遍。
林晚把一碗面放在我面前。
上面卧着一个煎坏了的鸡蛋。
“等我们领证了,我跟你一起修。”
“你会刷墙吗?”
“不会可以学。”
她坐在我对面笑。
“我们以前不是说过吗?院子里种葡萄,墙边放一张秋千,厨房做大一点。”
“你还记得?”
“我什么都记得。”
她说。
“只是不敢想了。”
我低头吃面。
鸡蛋边缘煎得发黑,里面却还是生的。
这是林晚一贯的水平。
以前她每次煎坏鸡蛋,都会把坏的那只给我,自己吃好看的。
七年过去,她还是这样。
我把那只鸡蛋吃完,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跟着压了下去。
吃过早饭,我去汽修店上班。
店里的人都看过婚礼上的视频。
有人把我拉着林晚离开的那一段发到了网上。
画面里我像个突然闯进婚礼的疯子。
林晚穿着婚纱跟在我后面,顾沉站在台下,没有追。
老贺把我叫进休息室。
“人家报警没有?”
“没有。”
“婚礼赔偿呢?”
“没提。”
老贺给我倒了杯茶。
“没提才不正常。”
“周野,你平时修车挺稳,怎么到了林晚身上,一点脑子都不剩?”
老贺认识我父亲。
父亲去世后,我进他的汽修店,从学徒做到师傅。
这些年他看着我给林晚家送钱,也看着我为了结婚什么都舍不得买。
我说:“她是被家里逼的。”
“她说什么你都信?”
“她跟我走了。”
“走了就算选你?”
老贺问。
“她要是真选你,三个月前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跟你分手?”
我握着茶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