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广宁暗哨


在广宁召开都司以下卫所军官会议。会上他出示灰阜缴获的铜管、密信与鹰纹箭矢,当场将东江互市三名受贿放行“鬼船”的百户革职拿办。又命刘荣将广宁至义州的水陆隘口绘图上报,凡河道狭窄处一律增设暗哨,乡间大车店、煤铺、盐栈均须登记往来客商。做完这些,他将灰阜工坊的铜管样品封存送往京师,随附奏章详细禀明朝鲜孝宁大君李补勾结瓦剌、日本南朝,以“壬辰旧臣”名义图谋复辟的全盘证据,并特别指出:老船主在旧港被擒后,南洋线路已断,朝鲜必然加速从陆路经建州女真向瓦剌偷运铸炮原料,因此建州左卫猛哥帖木儿的动向至为关键。

    奏章送出当日,萧七娘从泉州赶到广宁。她带来两条重要消息:其一,凌波号在旅顺口外截获一艘朝鲜“鬼船”,船上硫磺与铁模铸件被伪装成高丽参,船长供认目的地是日本对马岛;其二,浙江市舶司截获的走私铜料中有七成来自朝鲜东莱府,而东莱府使与孝宁大君李补是姻亲关系。朱瞻均听完,将手中茶盏往桌上一顿:“看来魏小娥那本《东莱铜料簿》只是冰山一角,朝鲜的铜料缺口远不止此数。他们从东莱出海,经对马岛中转,再伪装成日本商船运至漠南——这条线比我们预想的更长。”

    他当即在广宁衙署后院架起大幅海陆舆图,用朱笔从朝鲜义州画线经灰阜、建州左卫、漠南至瓦剌脱欢处,又自东莱经对马、皮岛画线至登州外洋,两条线最终在灰阜交汇。朱瞻均指着图中交汇点对萧七娘、刘荣和刚到的沈墨言说:“灰阜是他们的咽喉,现在被我们掐住了。但对方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无非三个反应:一是孝宁大君李补亲自出面否认,二是建州女真在辽东边墙制造事端逼我们撤军,三是瓦剌在东线发动袭扰牵制我们的兵力。所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将灰阜缴获的仿制勘合铜版与魏小娥的《东莱铜料簿》抄送一份给朱棣,请旨正式行文朝鲜国王,令其交出李补与金姓‘壬辰旧臣’;第二,立刻在广宁至开原一线增筑烽堠,凡建州女真往来货队一律开箱查验,绝不许硫磺硝石铁矿流入漠南;第三,给大同总兵陈瑄去信,让他加强杀虎口盘查,凡有可疑驼队北上,不必请令即可扣留。”

    沈墨言补充道:“殿下,灰阜工坊里那批铜管粗胚,是否要全部熔毁重铸?”朱瞻均摇头:“不,挑几根送回西山军器监,让魏承祖亲自检验他的‘缩孔’效果。其余的留在灰阜,原样不动。我要让李补知道,他费尽心机搞到的铜管,铸出来全是废品——而我们的低锰钢炮管,已经装上了凌波号,可以打到对马岛。”他顿了顿,又问萧七娘:“对马岛上的倭寇水寨,有没有可能收买几个内应?”萧七娘答:“对马岛主宗氏与南朝怀良亲王余部有旧怨,若能许以勘合贸易之利,或许可以拉拢。”朱瞻均点头:“那就先派人去接触宗氏,许他三年内每岁勘合船增为三艘,条件是交出对马岛上所有朝鲜‘鬼船’的泊位与补给点。”

    当晚,朱瞻均在广宁城头巡视防务。夜风自漠南吹来,带着沙尘与草腥气。刘荣陪在身侧,低声问:“殿下,若朝鲜方面真的否认李补所为,朝廷该如何应对?”朱瞻均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原野,缓缓道:“李补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朝鲜王廷里有人纵容,瓦剌脱欢在背后撑腰,甚至京城里还有他们的人替他遮掩。所以我不急着让朝鲜‘认罪’,我要让这张网自己收——李补的铜料来源被我断了,他就得从别处找铜,一找就会露马脚。我现在已经放出话去,说灰阜只查获走私硫磺,没查到铜料,你猜他会怎么做?”

    刘荣想了片刻:“他会以为铜料线还安全,继续从东莱出铜。”朱瞻均点头:“对。所以我让沈墨言把灰阜的铜管粗胚原封不动留在那儿——这就像钓鱼的饵。等李补再从东莱运铜到灰阜,我的人就顺着新线索摸到东莱,摸到对马岛,摸到建州左卫。到那时候,他就算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他翻身下城,在衙署后堂铺开纸笔,给朱棣写了第二封密信。信中不提灰阜战果的细节,只禀报辽东边墙修复进度,并请旨将广宁卫升格为辽东镇守总兵官驻地,以便统一调度鸭绿江至山海关防务。写到最后,他犹豫片刻,又加了一句:“孙臣近日观边墙冻融,忽得一法:以铁模铸炮之余料,可制为‘冻胀尺’,埋于墙基,春融时可测地基移位。此法若成,边墙岁修可省民力三成。”他搁笔时笑了笑——这法子其实是他从后世冻土工程里“借鉴”来的,但此刻写来,既合情合理,又给朱棣一个“皇太孙专心边务”的印象。

    次日清晨,朱瞻均率轻骑沿边墙向东巡查至镇北关。此处与建州左卫辖地仅一水之隔,对岸女真部落的炊烟清晰可见。他下马察验关墙,发现三处冻融裂隙已用新法灌注石灰糯米浆,干后坚硬如石。沈墨言在旁解释:“这是按殿下给的配方调的,掺了少量草木灰与细砂,比旧法牢固数倍。”朱瞻均点头,目光却越过关墙,落在远处几顶移动的帐篷上。他问守关百户:“那些帐篷是什么人?”百户答:“建州左卫猛哥帖木儿的属部,每年五月来此放牧,入冬前回去。”朱瞻均凝视片刻,低声道:“记下他们帐篷的位置与数量,每月绘一次图。若见帐篷骤增,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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