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所有人都在遗忘裴行舟


    “那不是你做的。”

    “我知道。”

    “继续记住。”

    “记住一项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许既白关闭终端,“困难的是系统正在给我补相应记忆。”

    他的脑中已经出现七年前签署医院封锁命令的画面。

    笔是他拿的。

    命令也是他亲口下达。

    甚至连当时使用的理由都十分清楚。

    为了阻止夜层扩散,必须把十九号病房留在封锁区。

    这段记忆太完整。

    完整到许既白反而确定它是假的。

    真正发生的事情不会毫无矛盾。至少他当年还没有进入能够批准一级封锁的职位。

    “使用职位时间验证。”他说,“所有被补上的经历,都检查当时是否拥有对应权限。”

    唐梨立刻记录。

    罗野五年前是否属于第九队,可以查消防救援站同期出勤。

    周弥音七年前是否与裴行舟见过,可以查长宁医院现场照片。

    许既白是否签署封锁命令,可以查职级和任命时间。

    他们不再依赖单一记忆,而是尝试用互相制约的事实保留裴行舟存在过的痕迹。

    可墙面规则没有停止。

    姓名解除之后,队友、下属、同事这些关系正在逐步消失。

    冷藏区后方,十一份刚获得独立身份的零号也开始失去对裴行舟的判断。苏婉琴看着那个白发男人,明明记得他刚才允许拒绝回柜的人站到左边,却无法确定是谁说过那句话。

    赵远山低声问:“刚才让我们自己选择的人,是他吗?”

    苏婉琴摇头。

    “可能是那个年轻人。”

    她指向陈默。

    现实正在把裴行舟作出的决定转移给更容易被记住的人。

    陈默颈侧身份标签随即增加一条记录。

    第十八次回收现场指挥者。

    拒绝强制归柜规则提出者。

    陈默看见后立即说道:“不是我。”

    身份标签没有改变。

    “我只打开了三排七号柜。”

    “让零号自由选择回柜的人不是我。”

    唐梨将陈默的拒绝写进记录。

    许既白也确认:“当时作出站位决定的是另一个人。”

    罗野看向白发男人。

    “是你。”

    周弥音没有叫名字,只说道:“他当时站在左侧第三只冷柜前。”

    陈九补充:“我记得他说,愿意回去的可以回,拒绝的站到左边。”

    多个人用同一时刻的不同细节确认。

    冷藏区规则短暂闪烁。

    陈默身份标签上的两条错误记录开始模糊,却没有完全删除。

    墙面出现新的判断。

    存在过临时指挥者。

    身份无法确认。

    唐梨看见这行字,立即说道:“有用。”

    他们暂时保住了“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但仍没有保住裴行舟。

    只要身份持续无法确认,那个存在过的人最终会变成一个没有姓名、没有关系、没有社会位置的空白容器。

    正好符合新原型条件。

    被所有人遗忘者,将成为新的原型。

    颈侧门缝中的孩子缓慢探出半张脸。

    他大约九岁。

    与十八年前监控中的男孩轮廓相同,眼睛却被许多重叠文字覆盖。每一行文字都是某个被删除的人名。

    有医院患者。

    有调查员。

    有消防员。

    还有许多已经无法辨认的零散姓氏。

    孩子看着周围所有人,声音直接从裴行舟体内传出。

    “第一百七十三万四千二百一十九次遗忘。”

    “准备完成。”

    陈十盯着他。

    “这个数字是什么?”

    孩子没有理会。

    “目标姓名已解除。”

    “目标关系已解除百分之六十一。”

    “目标存在记录正在清空。”

    陈默问:“他为什么会因为别人忘记而变成原型?”

    孩子终于转向他。

    “第九位负责被忘记。”

    “所有从前八个容器中删除的姓名、关系和记忆,都要有地方保存。”

    “他就是那个地方。”

    唐梨低头看着旧监控中的实验说明。

    七个容器。

    第八位负责记住。

    第九位负责被忘记。

    “第八位是周弥音?”

    “曾经是。”

    “第九位呢?”

    孩子把裴行舟的手腕从门缝里拉得更深。

    “没有名字。”

    “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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