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八次回收
时回到现实。
大门保安室里坐着老孙。
他看见面包车,主动升起栏杆。
罗野没有立即开进去。
陈默隔着车窗观察。老孙面前放着搪瓷杯,左手边是昨夜那本值班登记。人看上去正常,影子也与动作一致。
“老孙。”陈默说道。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用称呼试探。
老孙抬头。
“你们找谁?”
他的眼神完全陌生。
“我在这里上过夜班。”
“没见过你。”
老孙翻开登记表,“我们这儿只有小林一个夜班接运员。”
“哪个小林?”
老孙把登记表转向车窗。
过去两年的值班记录上只有同一个签名。
林照庭。
字迹与陈默平时完全一致。
陈默曾经工作的所有夜班,都被改成林照庭完成。老孙不是忘记了陈默这个人,而是把与陈默有关的记忆全部转给了另一个名字。
“他现在在哪?”陈九问。
“冷藏区。”
老孙说道,“昨晚来了十七个家属,他忙了一夜。”
“家属?”
“都说是他妈妈。”
唐梨握紧记录本。
“十七个母亲?”
老孙没有回答。
保安室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
他接听后神色立即变得恭敬。
“知道了。”
“孩子已经回来了。”
“马上让他们进去。”
电话放下后,老孙打开内侧大门。
“林先生等你们。”
“哪个林先生?”罗野问。
老孙露出困惑。
“这里所有人都姓林。”
面包车驶入停车场。
黑色运尸车仍然跟在后方,老赵没有下车,只把车停在出口位置。后厢那十八张身份牌被风吹动,发出细密碰撞声。
裴行舟看向众人。
“从现在开始,不回答任何姓名。”
“也不要使用母亲、父亲、孩子等称谓。”
“只按队内职务和临时代号交流。”
唐梨把称呼写进记录。
队长。
法医。
记录员。
行动员。
夜班工。
陈九。
陈十。
监察员。
罗野看了一眼“夜班工”。
“他的最像临时工。”
陈默说道:“本来就是。”
“至少你还能确定自己上过班。”
简单对话让现实感稍微稳定。众人下车后,腰间身份绳依次亮起。医七留在分部另一端监测,每个人的现实附着度暂时正常。
冷藏区大门敞开。
昨夜被破坏的东侧墙面已经恢复,镜子、柜门和监控设备也都像从未发生过异常。地面干净,没有黑雾,没有拖行痕迹,空气温度保持在十二度。
太正常了。
许既白在门口停住。
“完整空间。”
“零号修过。”陈十说道。
他曾在档案室中见过类似情况。越没有缺口,越可能说明不符合计划的痕迹已经被删除。
唐梨从墙面刮下一小块白漆。
漆层下没有旧墙,而是另一层完全相同的白色。
她继续刮。
第三层、第四层仍然没有区别。
“这里不是修复。”
“是覆盖。”
冷藏区每一次发生回收,零号都会用新的完整状态覆盖上一层。昨夜打碎的镜面、裴行舟钉过的门框和罗野砸开的墙还在,只是被埋在十七层相同空间下面。
陈默走到第一排冷柜前。
柜门标签全部空白。
第二排同样如此。
第三排前方,地面上放着十七双鞋。
有儿童运动鞋、成年男鞋、女士平底鞋、旧式皮鞋和医院拖鞋。尺寸、年代和磨损程度完全不同,鞋尖却整齐朝向同一个位置。
三排七号柜。
柜门外没有身份牌。
只有一个机械表形状的凹槽。
陈默手腕上的环形痕迹开始发冷。
“它在等表。”周弥音说道。
陈十抬起左手。
他没有实体机械表,手腕却出现与陈默相同的压痕。
陈九也一样。
三个拥有陈默相关身份的人同时触发柜门。
许既白后退一步。
“不要靠近。”
冷藏区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共十七道。
它们没有同时出现,而是从不同方向、不同时间逐渐重叠。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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