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山雨欲来


吧。“王琳琳淡淡地道,“我陪你。“

    左仁文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眉眼清冷如昔,眼神却很坚定。

    “你不用劝我。“左仁文笑了笑,“我还没决定。“

    “你决定了,我就跟着。“王琳琳道,“你留下,我就陪你留下。“

    左仁文心中一暖。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稳。

    “谢谢你。“他轻声道。

    王琳琳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耳尖有些红。

    两人就这么站在梅树下,望着月色,沉默了很久。

    就在这时——

    “咚!“

    院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门口。

    左仁文和王琳琳对视一眼,同时警觉起来。

    “谁?“左仁文沉声喝问。

    门外没有回应。

    左仁文走过去,打开院门。

    月光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门口,身上穿着南宋军士的服饰,背上还插着一支箭,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左仁文眉头一皱,连忙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琳琳,帮我把他抬进去。“

    两人合力把伤者抬进了院子,宋嫣红和任珊珊也被惊动了,从屋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宋嫣红问。

    “不知道,倒在门口的,像是宋军的士兵。“左仁文道,“珊珊,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任珊珊上前,蹲下身翻了翻伤者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眉头皱了起来:“伤得很重,失血过多,还有箭上有毒……不过还没死,我试试。“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药丸给伤者喂下去,又取出银针,在他身上几处大穴扎了下去。

    阿侬也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帮忙清理伤口。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伤者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没醒,但至少暂时保住了命。

    “怎么样?“左仁文问。

    “命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任珊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箭上的毒不致命,但他失血太多,又一路奔波,身体早就亏空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伤者紧紧攥着的手上。

    那人的右手一直攥着什么东西,死都不松开。

    左仁文轻轻掰开他的手指,里面是一封被血浸透的信,用油纸包着,还算完好。

    他拆开信,借着月光看了几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是谁的信?“宋嫣红问。

    左仁文把信递给她,声音有些沉:“李纲的。“

    宋嫣红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之间写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沉重——

    左公子亲启:

    建炎三年二月,金兀术率大军南下,连破徐州、泗州,直指扬州。官家仓皇南渡,隆祐太后与大部队失散,下落不明。

    纲已遭罢相,无力回天,唯念公子昔日救民之恩、一身绝世之才,恳请公子出山,寻回太后,护佑百姓。

    江南数十万生灵,系于公子一念之间。

    李纲 绝笔

    信的末尾,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观星台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纲……绝笔?

    “李大人他……“阿侬捂住嘴,眼眶红了。

    “应该还没死。“宋嫣红沉声道,“但情况恐怕不妙。“

    左仁文沉默着,目光落在那封血书上,久久没有移开。

    李纲。

    那个在靖康之耻后拉着他的手、红着眼眶说“多谢左公子“的老人;那个一心为国、却屡遭贬谪的忠臣;那个在汴京城破时,还想着要护着百姓的李纲……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绝望?

    还是……最后一点希望?

    而这封信,辗转了多少地方,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才最终送到这座深山里,送到他的手上?

    送信的士兵,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信送到。

    他甚至不知道,收信的人,还愿不愿意管这档子事。

    左仁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靖康之耻那年,十几万百姓跪在他面前,哭着喊“左仙长救命“的样子。

    想起了李纲拉着他的手,说“左公子,多亏了你啊“的样子。

    想起了种师道拍着他的肩膀,说“像你这样有本事又有仁心的,老夫还是第一次见“的样子。

    想起了姚平仲挠着头,说“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的样子。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他以为已经放下的过往,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自己退隐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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