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佛塔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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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梦瑶在后院婚房安抚小梅、暗中布局的同时,前厅婚宴的热闹喧嚣里,始终低调蛰伏的陈远,终于动了。
主厅依旧锣鼓喧天,乐曲缠绵,满座宾客推杯换盏、笑语连连,人人沉浸在这场虚假的盛大喜庆里。酒过数巡,多数人酒意上涌,心神松懈,注意力尽数落在桌间珍馐、身边寒暄之上,没人会多看角落那名普通商贾一眼。
就是此刻。
陈远眸光微敛,指尖轻轻一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储物袋微光一闪,一件通体乌黑、布着细碎暗云纹的披风无声飞出,稳稳覆在他的身上。
掩气披风。
早年四处游历偶然所得的宝贝,凡阶法器里的顶尖货色。没有杀伐攻防之能,却最擅长潜行隐匿,能隔绝周身所有气息与灵力波动。哪怕是结丹修士近距离细细探查,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残影,根本无法锁定真身。用来暗中探查、潜伏窥探,再合适不过。
披风加身的瞬间,陈远整个人的存在感骤然归零,方才还端坐角落的商贾身影,如同彻底融进空气,消失在喧闹人群之中。只剩一缕淡到极致的灵力,顺着厅外夜风,悄然蔓延而出。
从踏入这座王府的那一刻起,怪异感就一直缠在陈远心头,挥之不去。
府内灵气浓郁得离谱,远超凡俗地界,可偏偏里面始终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初看杂乱无章,细细感知便能发现端倪——这根本不是天然滋生的邪气,是人为刻意糅合、刻意遮掩的,藏得极深,专门用来迷惑低阶修士。
陈远心里清楚,王家的秘密,绝不止王承业靠女子生魂修炼邪功这么简单。
整座府邸处处透着反常,灵脉诡异、锁灵无阵、阴气郁结,层层疑点堆叠,肯定藏着更大的猫腻。而所有谜团的突破口,大概率就在王府阴气最重、也最神秘的核心之地——王家祠堂。
眼下全员齐聚前厅赴宴,府中侍卫、仆役大多抽调在前厅值守,后院与府邸深处防备空虚,正是探查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一回,再想找这么稳妥的机会,就难了。
陈远脚下无声,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暗夜鬼魅,穿梭在曲折回廊与亭榭园林之间。他精准避开零星留守的下人、轮岗侍卫,凭借披风隐匿之能,全程无人察觉,直奔王府最深处的祠堂方位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走,周遭空气越是压抑沉重。
原本温润醇厚的天地灵气,慢慢变得浑浊怪异,那股隐晦的阴邪之气愈发清晰,混杂着陈年血腥与腐朽的味道,吸入鼻腔只觉得神魂发闷。更诡异的是,这片阴冷煞气之中,还裹着一缕淡淡的圣洁佛光。
一邪一正,两种完全相悖的气息,死死纠缠、互相撕扯,又诡异交融。让人浑身不适,心底莫名发慌。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突兀出现在视野尽头。看到建筑的那一刻,见惯了天下奇景、早已心境沉稳的陈远,还是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规矩方正的家族祠堂。
没有院落、没有厢房、没有规整的祭祖殿宇。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佛塔。
通体汉白玉砌筑,整整十三层塔身,逐层向上收窄,塔顶鎏金宝珠在夜色里泛着细碎金光,庄严刺眼。塔身四周,密密麻麻雕刻着莲花、祥云、飞天诸佛纹饰,雕工精细入微,栩栩如生,看着像是深山古刹的镇寺佛塔,庄严圣洁,怎么看都和凡俗家族祭祖的祠堂扯不上半点关系。
荒唐,离谱,陈远心底瞬间冒出两个词。
他游历数百年,见过的名门望族、世家宗祠数不胜数。凡俗祠堂,讲究的是藏风聚气、沉稳内敛,中轴线对称、方正规整,属阴,是安先祖、聚香火、佑后代的根基之地。
但佛塔属阳,主升、主散、主超度,是用来供奉佛经、佛骨、镇压厉鬼的佛家建筑。
两者阴阳相悖、气场相反,风水上是最基础的大忌。把祭祖祠堂修成佛塔,只会香火不聚、先祖难安,家族运势衰败、子孙不宁,没有半点好处。
王家盘踞嘉宁城数百年,根基深厚,不可能连这点最基础的风水常识都不懂。
他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耗费巨资修建这么一座宏伟佛塔充当祠堂,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祖上有滔天冤怨,需要佛塔阳刚之力镇压?还是塔底藏着什么至邪之物,不得不借佛法气场强行压制?
无数疑惑在陈远心底翻涌。
夜色下的佛塔灯火通明,每一层都挂满琉璃灯,暖黄灯光铺满洁白塔身,本该是圣洁慈悲的模样,落在陈远眼里,却只剩刺骨阴森。
整座佛塔明明灯火璀璨,却毫无生机,透着死寂的寒凉。甚至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塔中藏着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层层石壁,死死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盯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压下心底的不适感,陈远稳步上前,缓缓靠近塔身。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细腻的汉白玉石壁,一股刚硬霸道的气息顺着指尖瞬间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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