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镇的沉默


远去了镇上的警察局。他的私家侦探执照在这里仍然有效,但接待他的警官显然不太欢迎外来者的调查。警察局本身是一栋不大的两层建筑,外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好几处,门口的美国国旗在微风中无精打采地飘着。整个建筑散发着一种陈旧而压抑的气息,像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背负着沉重的秘密。

    警官的名字叫汤普森,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疲惫,眼窝深陷,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他看了一眼林远的执照,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没有什么失踪案需要调查,那些年轻人只是离家出走了。

    林远注意到汤普森警官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孩,有着和汤普森相似的眉眼。照片被放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相框的边缘被反复触摸,留下了明显的磨损痕迹。照片里的男孩穿着一件棒球服,笑容灿烂,正站在一个棒球场上,身后是一片蓝天白云。那是一个属于阳光和汗水的世界,与噩梦和死亡毫不相干。

    林远没有追问照片的事情。他只是礼貌地表示了感谢,然后离开了警察局。

    在回旅馆的路上,林远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雷铁山买了两个冰淇淋,递了一个给他。

    那个警察有问题。雷铁山直截了当地说。他的眼神不对,像是随时都在害怕什么。

    林远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说这个镇上的人都在害怕,但他们的害怕不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而是面对已知的恐惧。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他们选择了沉默。

    这种集体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线索。林远在之前的世界中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一个社区的人们对某件事达成共识性的回避时,通常意味着两件事:第一,这件事触及了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负罪感;第二,他们潜意识里认为,只要不去谈论它,它就不会找上自己。

    但显然,在猛鬼街的世界里,沉默并不能保护任何人。

    下午,林远决定去接触一些镇上的普通居民。他选择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容易接近的对象——公园里带孩子的年轻母亲、街边修理草坪的老人、便利店里的收银员。

    谈话的模式几乎完全相同。一开始,人们都很友好,愿意聊天气、聊体育、聊日常琐事。但一旦林远将话题引向噩梦、梦境或者任何与睡眠相关的内容,对方就会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有些人会找借口离开,有些人会生硬地转移话题,还有一些人会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林远,说他不应该打听那些事情。

    这种反应在林远的预料之中。他在寂静岭世界已经见识过类似的情况——当恐惧成为了一个社区的共同秘密时,它会变成一种比恐惧本身更强大的力量。人们不是不敢说,而是不能说,因为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承认那个可怕的存在是真实的,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沉默,在很多时候并不是金,而是一种缓慢的自毁。

    只有一个人给了林远一些实质性的信息。

    那是一个坐在养老院门廊上的老妇人,名叫玛格丽特。她已经八十多岁了,思维有时清晰有时糊涂。当林远在她身边坐下时,她正在给一只流浪猫喂食。

    你是个好人。玛格丽特突然说道,目光直直地看着林远。我能感觉到,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是来伤害谁的,你是来帮忙的。

    林远微微一怔。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居然能感觉到他的不同之处?化龙境中期的修为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平和而强大的气场,普通人通常只会觉得他很有亲和力,但像玛格丽特这样直接感知到他本质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也许是因为玛格丽特年纪太大了,生命的终点近在眼前,所以她对灵魂层面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敏锐——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最后一刻会迸发出异常明亮的光。

    玛格丽特低声说了很多,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远倾诉。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但林远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了一个更加完整的故事。

    弗雷迪·克鲁格并不是天生就是恶魔。他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他的养父——一个名叫安德伍德的酒鬼——对他进行了长达十余年的虐待。殴打、囚禁、精神折磨……那些经历在弗雷迪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后来,弗雷迪长大后,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施虐者——他开始对儿童下手。这是一种悲剧性的循环,被虐待的孩子长大后又变成了施虐者。当镇上的家长们发现真相后,他们没有选择法律途径,而是用私刑处死了他。

    火。玛格丽特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在颤抖。他们用火烧了他。在锅炉房里,活活烧死的。我能听到他的叫声,那么远,又那么近,就像在耳边一样。她说那天晚上全镇都亮了——不是灯光,是火光。从锅炉房的窗户里涌出来的火光把半条街都照得通红,像是什么东西在地狱的门口被点燃了。没有人去救火,因为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着,有些人甚至鼓掌。

    林远沉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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