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军心诚服,黄雀在后


城里粮铺早空了半个月,富户们囤粮居奇,一斗米能换半两银子,穷人家只能挖野菜根煮水喝。

    灶火升起来,白米倒进锅里,水汽蒸腾,米香顺着城门洞子飘出去老远。

    王胜挽着袖子,亲自拿长勺在锅里搅。他对掌勺的老兵说:“粥要熬到筷子插进去不倒。米不够就去我车上再搬,管够。”

    第一碗粥盛出来,稠得能立住筷子。

    递给头一个排队的白发老太太时,老人颤巍巍接过去,没急着喝,先扭头朝王胜鞠了一躬。她身后的百姓呼啦啦矮下去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哭声、谢声混在一起。

    “王将军活命之恩!”

    “青天大老爷啊!”

    王胜把老人扶起来,对众人扬声:“遂平百姓就是我王胜的百姓。”

    “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每日早晚两顿,直到城中粮价平复为止!”

    赵文远在人群外围看着,见王胜浑身上下溅了米汤。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的手臂上有旧伤疤,可他笑呵呵地给这个添勺粥,丝毫没有将军架子。

    遂平百姓从最初的惶恐跪拜,到后来渐渐敢围上去说句话,再到有小孩扯着他衣角要摸他的刀。

    王胜一概笑眯眯应着。

    有个小丫头把怀里揣的野花塞给他,他还真别在了领口上。

    傍晚收摊时,四门施出去十几石米。

    城里的气氛从死气沉沉变得活泛起来,有人在街上拢了火堆。

    几个老汉蹲在旁边,端着粥碗说笑。

    张县令站在城楼上往下望,喃喃道:

    “两日……只用了两日,遂平就活了。”

    周武在他旁边,把拳头在掌心里一砸:

    “服了。我周武服了。”

    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赵文远拾级而上。

    忽然一笑:

    “老国公当年在平州,也是这般。”

    周武一愣:“赵先生认识老国公爷?”

    赵文远没答,只望着王胜的背影,眼底有追忆,也有欣慰。

    天色将暗未暗,遂平城头的军旗换了。

    黑石城的战旗,黑底红边,猎猎招展。

    ......

    另一端柱石县边军大营。

    监军张诚坐在虎皮椅上,手里那盏茶端了半天没往嘴边送。

    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半跪的斥候,像是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你再说一遍。"

    斥候喉结动了动,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禀监军,天狼五千兵马在遂平以东四十里的黑风口遭伏,主帅巴图鲁身中两箭,亲卫拼死护着往北逃了。”

    “天狼军折损过两千,剩下的溃散四窜。”

    “王胜都尉,八百人胜了。"

    张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慢慢把茶盏搁在案上,瓷底磕在木面上"叮"的一声,清脆得刺耳。

    "八百人?"

    他声音发飘,

    "他不是从老子这儿领了三百新兵走?”

    “加上黑石堡原有的守军,撑死了五百。”

    “哪来的八百?"

    张诚腾地站起来。

    "娘希匹!"

    他来回踱了两步,靴子把地上的草席踩得嘎吱响。

    “原来他早就有五百兵士,居然还在我这里骗走了三百人。”

    “娘的,又被他摆了一道!”

    “既然天狼人败了,五千人的粮草应该被他拿到手。”他转头看向了督粮同知周承禄。

    “你速去将那批天狼人的粮草给运来,这可值不少银子!”

    周承禄立即会意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