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叛徒


周恒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到了。“苏晚说,“他在用玉钥的残余能量强行破解控制室的外层防护。“

    “能挡住吗?“

    “暂时能。但——“苏晚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加速了。“他的能量在增强。玉钥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他逐步突破。“

    “我们有多少时间?“

    苏晚闭上眼睛。只闭了一秒。

    “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六十分钟。三千六百秒。

    对于一个在外面等了三十年的人来说——一个小时足够了。

    陆沉看着多面体。红色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一个小时。“他说,“够了。“

    “够做什么?“

    “够做选择。“

    他转向苏晚。

    “你说得对。“他说。“钥匙的意义不是开门。但——毁掉它也不是答案。“

    “那你的答案是?“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多面体的表面。符号还在流动。但在红色光芒的照射下,一些符号开始——不一样了。

    它们在重组。

    不是随机的重组。是有目的的。像是一块拼图在自己拼自己。符号们找到了彼此。嵌合。锁定。

    一个图案形成了。

    陆沉的瞳孔在收缩。

    他认得这种图案。不是因为见过——是因为他的记忆力——那个该死的、让他失眠的、让他叫自己“怪物“的记忆力——让他在一瞬间检索了他读过的所有资料。所有的。甲骨文。金文。敦煌文献。故宫档案。陈望舒的笔记。播种者的数据。

    然后——匹配。

    那是一幅地图。

    不是昆仑山的地图。不是中国的地图。不是地球的地图。

    是一幅星图。

    陆沉的呼吸停了。

    他看到了线条——连接恒星的线条。看到了标记——标注坐标的符号。看到了一个——一个终点。一个用特殊的、他从未见过但莫名能理解的符号标注的终点。

    在那里。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比昆仑山远。比地球远。比他所有关于“远方“的想象都远。

    “播种者。“陆沉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他们给了我一个地址。“

    红光还在蔓延。

    嗡鸣声还在尖锐地叫嚣。

    一个小时。外面的世界在收紧。沈默然在逼近。时间在流逝。信任在碎裂。一切都在崩塌。

    但在控制室的中央,多面体还在旋转。

    它的表面刻着一幅星图。一个地址。来自四万两千年前的邀请——或者警告。

    陆沉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指尖碰到了多面体的表面。

    冰冷的。像星光一样冰冷。

    但在那冰冷之下——

    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