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前厅看的那本花名册上，每一个名字今晚都会被标记在这片地砖上。大唐官员用圆圈，吐蕃使臣用方块，矮桌食案用三角，所有标记必须清晰、准确，明日天亮之前要全部完成。”

    说完，李锦瑟又从木盒中取出一方砚台、一支短毫，以及一本用麻线装订的小册子。那册子封皮磨得发毛，边角卷了好几层，一看便是常年翻动的旧物。

    “这是往年接待使臣时记下的笔记，每个节点的布位与动线都记录在此。你先照着我的标记做，若有不明白的，随时比对这本册子中的图示。”

    李未央接过册子，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手绘标记：哪里有石阶，哪里要留避让的间距，每一处站位的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抿着唇，听得极认真，这一次她可不敢再走神了。

    李锦瑟负责全面的调度，她手里攥着那本旧册子，沿着大殿中轴线来回走动，偶尔停下来用脚尖点一点某块地砖，便是在确认标记位置。

    李未央则跟在她身后，拿着长棍一寸一寸地量着距离，然后蹲下身，用炭条在地砖上画下标记——圆形的圈，方形的框，三角的小旗。画到第五个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李锦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正低头看着她的成果，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后面的标记照此继续，若有与册中图示不符的位置，用炭条轻轻改掉，再重新标注即可。”李锦瑟将旧册子往她手里一塞，“你继续做，我有些事要去找杨内侍。那些仪仗和灯架的规格，我要和他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