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迟到的名字


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别……别来碍事……”风间琉璃咬着牙,眼角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抽搐,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他收回长刀,再也没有看上杉越一眼,单手死死拽住地上昏迷不醒的源稚生,将这个沉重的身躯用力甩上自己的肩膀。

    风间琉璃拖着那条骨折的断腿,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拼尽全力向着断柱后方撤退。

    “不听话的玩具,就该被彻底碾碎。”

    赫尔佐格暴怒地咆哮着,庞大的多头蛇躯碾压过废墟,四颗硕大的蛇首高高昂起,准备对被洞穿的上杉越下最后的死手,将这份高纯度的皇血彻底吞噬殆尽。

    “轰——!”

    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劲,硬生生砸在赫尔佐格与上杉越之间。

    苏墨单手负于身后,破碎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刚刚回气完成的他没有丝毫保留,狂暴的太极真气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无形高墙,将那些试图逼近老人的恶心血丝尽数震成一团团烂肉。

    然而苏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乘胜追击,一举将伪神的头颅拧下来。

    他稳稳地站在泥水中,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凝重与警惕。

    苏墨的道家“听劲”已经运转到了他两世为人的极致境界,就在刚才出手的瞬间,他的灵觉越过了疯狂叫嚣的赫尔佐格,捕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反常的恐怖波动。

    那绝对不是赫尔佐格的气息。

    那个穿着纳粹军服的老鬼,即使窃取了白王圣骸,骨子里依旧是个充满贪婪、狂妄和怯懦的人类小丑。

    他的气是张狂的,是充满外放欲望的,像是个穿上了龙袍的乞丐。

    但苏墨此刻感知到的这股波动,却隐藏在红井最深处,在那片因为战斗而剧烈翻滚的赤鬼川血池之下。

    它古老、冰冷、宏大,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如蝼蚁般的绝对冷漠。

    就像是一座沉睡在深海冰川底部的远古巨兽,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慢地翻了个身,仅仅是散发出的一缕气机,就足以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气息藏得极深,深到连苏墨一时之间都无法准确判断它的具体位置和真实意图。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绝对不是赫尔佐格这种鸠占鹊巢的杂碎所能散发出来的东西。

    那是真正的,属于龙族始祖级别的意志威压,是那些不灭的神明残响。

    苏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过沸腾的暗红色血水。

    红井底部,那些被他用拳头打碎的苍白骨甲和腐肉,依然在违背常理地向着血池深处飞速回流,仿佛是在为某种更伟大的存在献上重塑躯体的养料。

    而在那一片暗红色的、犹如深渊旋涡般的水底……

    在连光线和真气都难以穿透的极渊深处。

    一只苍白的、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巨大竖瞳,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只眼睛巨大得仿佛能装下一整座山丘,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神威。

    以一种绝对冷血的姿态,注视着上方惨烈的厮杀,注视着上杉越流淌的鲜血,注视着赫尔佐格狂妄的嘴脸,也注视着挡在一切面前的苏墨。

    就像是一个刚刚醒来的帝王,在冷眼旁观一场跳梁小丑的戏剧。

    但那目光仅仅停留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苍白的竖瞳又缓缓闭合,无声无息地重新沉回了深不见底的血水里,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