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功勋为证,百官泪目
他为了你,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
朱沐英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也没有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哀。
“父皇,”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您真的觉得,那五百具铠冷,能比我大哥这颗心,更重要吗?”
“您真的觉得,那一份屈打成招的供词,能比我大哥这顶摔在地上的冠冕,更有分量吗?”
“您要的,究竟是一个绝对服从,没有感情的孤家寡人太子,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兄弟情义的未来君主?”
“您要的,究竟是一个人人自危,互相猜忌的朝堂,还是一个君臣同心,兄弟和睦的盛世大明?”
朱沐英的每一个问题,都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朱元璋的心窝里。
朱元璋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
他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看着朱标摔碎的太子冠,看着朱沐英满身的伤疤,看着跪地哭泣的文武百官,看着义愤填膺的天下百姓。
他忽然发现,自己……
错了。
错得离谱。
“父皇!您看见了吗?这道伤!”
朱标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洪武五年,北伐元军,在鱼儿海,我大明三万前锋,被北元十万铁骑伏击!当时,敌军一支穿云箭,直奔一名普通的旗手而去!是五弟!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箭!”
“那一箭,从他的左肩射入,从后背穿出!太医说,再偏一寸,就射穿了心脉,神仙难救!”
“那一战,五弟血流不止,却依旧死战不退!硬是带着三万残兵,撑到了徐达伯伯的援军赶到!那一战,我们胜了,可五弟,却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朱标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徐达站在百官之中,听到这里,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记得那一战!
他赶到的时候,只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英王,就像一个血人,拄着长枪,半跪在尸山之上,他的身后,是死死护住的大明龙旗!
那一年,朱沐英才十七岁!
人群中,早已是一片抽泣之声。
朱标没有停下,他的手指,又滑到了朱沐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如同蜈蚣般丑陋的刀疤,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腹。
“父皇!您再看这里!”
“洪武八年,西平吐蕃。在昆仑山下,五弟率三千轻骑,追击叛军主力。却不慎中了埋伏,被三万叛军,围困在雪山峡谷之中!”
“整整七天七夜!没有粮草,没有援军!他们渴了,就吃雪,饿了,就啃战马的尸体!”
“第七天,五弟带着仅剩的八百人,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一人一骑,冲在最前,连斩叛军大将一十三员!这一刀,就是被叛军首领,用尽全身力气砍中的!”
“当时,肠子都流出来了!可他,硬是把肠子塞了回去,用布条勒紧,继续冲杀!直到杀散了叛军,他才力竭倒下!”
“父皇啊!”
朱标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他猛地转身,跪向朱元璋,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砰!”
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父皇!这就是您的儿子!这就是我大明的英王!”
“他九死一生,为我大明打下了这片大好河山!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我大明的功勋!都是我们朱家的荣耀!”
“可今天,他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五百具莫须有的铠甲!换来的是一个谋逆的罪名!换来的是午门外,那一把冰冷的鬼头刀!”
“父皇!您这么做,寒的是天下将士的心啊!”
“您这么做,是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戳我们朱家的脊梁骨啊!”
朱标的哭喊,如同杜鹃啼血,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是一片血红。
他指着朱沐英身上,另一道更加狰狞,位于后心的伤疤,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还有这里……这一道……是在漠北,为了护住粮道……”
朱标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朱沐英的后心。
那里的伤疤,与其他地方不同,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周围的皮肤向内卷曲,颜色暗沉,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黑洞。
“父皇……您看这里……”
朱标的声音,已经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洪武十三年,漠北决战。我大明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是五弟亲自押送。北元残部,出动了最精锐的‘怯薛军’,五万铁骑,突袭粮道!”
“五万对五千!十比一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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