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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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外,没有掌声。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长河吟?”崔怀瑾的嗓子干得要冒烟,话音里带着不确定。

    “这跟我听过的完全不一样!”李延平两手抱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

    王语之站在前排,两只手都在抖。

    他从七岁学琴,长河吟弹了不下百遍,每一遍都是沉郁悲壮的味道。

    从没有任何一个琴师敢把长河吟弹成这个样子。

    “哈!”李安仁从人堆里跨出来一步,脸上带着终于抓到把柄的狂喜,嗓门拔得老高。

    “江阳!这就是你所谓的长河吟?你到底会不会弹琴啊?”

    “长河吟乃周公瑾所谱,百年来天下琴师代代相传,从未有人敢擅改其意!你把一首悲怆之曲弹成了军鼓战歌,这叫什么?这叫亵渎先人!不学无术!”

    他眼睛里全是兴奋。

    终于找到破绽了。

    不管江阳诗写得多好,此刻他在音律上犯了大错。

    改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是不敬。

    只要抓住这一点死咬,这帮读书人再佩服江阳的诗才,也得在礼法面前退步。

    李安仁越想越得意,声音又高了两分。

    “怎么?不说话了?堂堂状元郎,连曲子都弹不对,还好意思站在城头上……”

    “闭嘴。”

    江阳收回手指,两手撑在城垛上,垂眼看着李安仁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你们知道周公瑾为什么要作长河吟吗?”

    “因为他病了。”

    “赤壁之后,周公瑾本该横扫荆益,一统天下。可他病了,而且是要命的病。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壮志未酬,时日无多。”

    “所以他的长河吟是压抑,不甘,无奈。满腹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命就要到头了。他看着长江水滚滚东流,自己却走不到终点。”

    “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哀歌。”

    “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周公瑾没病呢?”

    “如果他还年轻,还健康,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他看着长江水东流,会是什么感受?”

    “他会想江河之水,虽流程缓慢,路上有礁石有险滩有九曲十八弯,但只要水不停,终归入海。”

    “人生也是一样。路难走,坎坷多,前面可能是悬崖,可能是荆棘,但只要不停下脚步,总有一天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人不可能一辈子倒霉。今天难,明天难,后天还难,但难着难着,路就宽了。前提是——你得一直走,不能停。”

    这几句话说完,城门下的气氛变了。

    刚才那种困惑和质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震动。

    尤其是那些寒门出身的读书人,几个人的眼眶已经红了。

    江阳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所以我今天要教你们一个字。”

    “争。”

    “人活一辈子,一定要有理想。有了理想就要去争。”

    “争才有机会得到,不争就什么都没有。”

    “什么君子淡泊明志,什么上善若水,什么无为而治,全是放屁。”

    底下好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尽信书,不如无书。”江阳的目光扫过城下每一张脸。“人要学会不甘,不甘在平凡中溃败,不甘被命运按在泥里。”

    “你们口口声声说诸葛丞相淡泊明志,对不对?可他淡泊了吗?”

    “他至死都在争!与曹魏争天下,与东吴争盟约,六出祁山,九伐中原,争着匡扶汉室!他要是真淡泊,在隆中种一辈子地不就完了?何必出山?”

    这话落地,城门外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尤其是你们当中出身寒微的人。”

    江阳手指扫过底下那些穿粗布衫的年轻人。“你们更要争。”

    “你们不争,权力就全握在那些世家权贵手中。朝堂上没有你们的声音,谁替底层百姓说话?谁替你们的父老乡亲发声?”

    “凭那些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人?别做梦了。他们连百姓一天吃几顿饭都不知道。”

    城门下,死寂了三息。

    然后一个穿灰色短衫的年轻书生忽然红了眼眶,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攥着拳头喊了一声。

    “江大人说得对!”

    这一声喊开了头,后面的声浪就收不住了。

    “争!凭什么我们寒窗十年出来还得给人点头哈腰?”

    “我爹一辈子种地,就是因为不争!我不能跟他一样!”

    三十多个读书人里有二十几个情绪被彻底点燃了,有人握拳,有人红着眼大喊,还有人浑身在发颤。

    “大逆不道!”李安仁的尖叫声劈开了所有人的亢奋,“江阳!你在煽动民心!你在质疑圣人之学!”

    “什么争?什么不甘?这分明是在教唆世人不安本分!你这是——这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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