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谁都想抬价


,谁也别想凭一张嘴就把价给钉死。

    料价的事刚压住,工钱的事又冒了头。

    联营厂的工人,消息灵,见料价一天一个样,心里也打鼓。有几个人私下嘀咕:料都涨了,咱的工钱涨不涨?这话传到老厂长耳朵里,老厂长压着没吭声,可李享知心里清楚,这头也不能压太久。

    他找老厂长碰了个头,把话说在明处:“工钱这事,不能等工人来闹。咱主动把话说清楚:料价涨是暂时的,工钱按月发,一分不少;等厂里把这阵风扛过去,该有的,一样不会少。”

    老厂长抽了口烟:“这话,我去跟工人们说。”

    李享知点头:“你去说,比我说强。你跟了他们几十年,他们信你。”

    涨价的风不光吹在进料上,还吹在出货上。

    省城城南那家门市的老供销,本来跟李家谈得好好的,要长期要货。可白面一涨,他那边也松了话,说李家的麻花酥好是好,可这价,能不能再让一让,不然他们门市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小军听这话,当场就想跟人掰扯:“咱家的货你也不是没尝过,省城独一份的规整,你还压价?”

    李享知按住他,没让他说下去。

    “让多少?”李享知问老供销。

    老供销搓着手指头:“你看,你一斤降个三分五分,我这儿量给你往上走,咱俩都划算。”

    李享知没应他,只让小芳把比价表拿来,往桌上一摊:“老哥,你看,这是咱家的进料账。白面涨了,糖涨了,油涨了,人工也在涨。我一斤降五分,这一箱就少赚一毛多,一个月下来,我亏的不是小数目。”

    老供销探头看了看那张表,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我不是不让你降价,”李享知把表收了回去,“我是想跟你说,咱家的货,成本在这儿摆着,价是实的。你要是压我的价,我这边要么亏本出货,要么偷工减料——你说,到时候你柜台上摆的,还是不是这独一份的规整?”

    老供销被他这话堵住了,半晌没言语。

    最后,他叹口气:“那……那这价,就先这么着吧。货你得给我保住了,别断。”

    “断不了。”李享知说,“你信我。”

    这一趟下来,出货价没降,反而把老供销心里的价位给稳住了。

    可进料价稳住了,还有个地方在悄悄涨——运输。

    给李家送货的那支运输队,是省城郊区的,跑了好几年的熟关系。可白面一涨,司机们也跟着叫苦,说油贵了、路费贵了,跑一趟得加钱。

    头一回,加三块,李享知应了。第二回,又要加五块,还说下回还得涨。

    这回李享知没再痛快应。他让小军去打听了一圈,省城跑短途的运输队,不止这一家。比了比价,换了一家,运费还便宜了两块。

    原来的司机急了,找上门来:“李老板,咱合作这么久了,说换就换?”

    “没说不让你跑。”李享知说,“可你一趟涨三块、一趟涨五块,我这边也得算账。你要还按老价跑,这活还是你的;你要是坐地起价,那我也只能另找别人。”

    司机闷了半天,到底还是按老价把活接了回去。

    “爸,”小军后来问,“这司机怕是记恨咱了。”

    “记恨就记恨。”李享知说,“生意场上,你让一回,他就当你好说话。该顶住的时候不顶住,往后他涨起来没个完。”

    可让李享知真正警觉的,不是这些明着来讨价还价的,是那些暗地里伸手的。

    小军跑外线的时候,听说有人放出话来,说李家那套流水线好是好,可惜是“县城来的,根基浅”,要是哪天供货断了,他们能接着。还有人拐弯抹角地打听李家的进料渠道、出货价、账期,想着从中间掐一道。

    这话传到李享知耳朵里,他反倒笑了。

    “他们看上了咱的交付效率,想抢咱的单。”李享知对小军说,“可他们不知道,咱家的单,不是抢来的,是账本上一条一条对出来的。他们想抢,也得先有本事把咱这套账做出来。”

    小军琢磨了一下:“爸,你是说,咱不怕他们抢?”

    “怕啥?”李享知说,“咱家的货,成本、标准、交付,都在账上摆着。谁想抢,让他来比,比得过算他有本事,比不过,他自然就歇了。”

    不光有人想抢单,还有人想给李家下套。

    小军跑外线的时候,碰上个自称是省城大商行的业务员,说要跟李家做一笔“临时单”:量大,但要得急,还压着价,说是“先交个朋友,长期合作以后再说”。

    小军觉得是个机会,兴冲冲回来报喜。李享知却让小芳先把这单的账算给他看。

    小芳算完,脸都白了:“爸,这单看着量大,可压价压得狠,还要咱三天内交货。三天内,咱得停下别的客户的活,专供他这一单。账算下来,不但不赚,还得倒贴人工。”

    李享知把单子往桌上一放:“看见没?这哪是给咱送单,这是想套咱。他要是真有心长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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