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破障前夜


标曲线剧烈攀升,而代表阿贡周边防御密度的模拟色块,则出现了些许预期的淡化和流动。

    陈默盯着屏幕,面无表情。他知道,每一寸淡化的色块,都可能意味着韩朔那边少一分阻力,多一丝生机。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龙渊:“陆指,扰乱行动达到预期峰值。窗口正在打开。”

    龙渊那边,陆战的声音沙哑但稳定:“收到。继续监控,随时通报变化。”

    五、枕戈待旦

    1月11日凌晨,00:15,阿贡西南约八十公里,废弃充电站

    四辆灰扑扑的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充电站后院破碎的雨棚下。车灯全灭,与周围的黑暗和废墟融为一体。

    车厢内,四十个人,沉默地等待着。

    韩朔坐在第一辆车,透过贴着单向膜的侧窗,看着外面荒凉的公路。偶尔有远处“旅者”物流车队的灯光掠过,但这一片区域似乎被遗忘。

    耳机里传来“向导”低沉的汇报:“各观察哨报告,目标方向巡逻频率符合预测低位。周边骚乱仍在持续,牵制效果良好。天气预报修正,雾气会比预期稍浓,对你们渗透更有利,但要求你们务必跟紧导航信标。”

    “收到。”韩朔低声回应,然后切换到小队内部频道,“各队,最后检查装备、通讯、信标接收。D队,准备首先移动。”

    “D队收到。”沈明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车厢内响起轻微但有序的器械检查声:外骨骼关节锁扣的轻响、武器保险开关的咔哒声、电磁脉冲充能响声、炸药***自检的微弱蜂鸣。

    每个人都穿着外骨骼。擎龙IV轻薄贴身,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黑色作战服融为一体,只有关节和脊柱处的强化结构微微反光。擎龙III则更显厚重,肩甲和胸甲轮廓分明,像一群蛰伏的钢铁甲虫。

    灰雀坐在沈明旁边,膝盖上放着一台加固的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阿贡工业区的实时简化地图和四个闪烁的光点——那是“牧羊人”提前布设的导航信标位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反复核对渗透路径的每一个转折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00:20。

    00:25。

    00:30。

    “出发。”韩朔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第一辆货车(载着D队)缓缓驶出废弃充电站,拐上冰冷空旷的州际公路。车灯只开了近光,车速保持在限制范围内,像一个真正疲惫的夜行者。

    接着是第二辆(C队)、第三辆(B队)、第四辆(A队),依次驶出。

    车队如同四只谨慎的夜行兽,滑入被“旅者”的钢铁物流网络所统治的、寂静而危险的旷野,向着远处那片在地平线上隐隐发光的、巨大的工业蜂巢阴影,悄无声息地靠拢。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设备低鸣。每个人都在心中最后一次默诵自己的任务、路线、备用方案。

    韩朔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被雾气模糊的荒野景象,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西雅图撤退时的海面、楚科奇冰原上的寒风、阿贡屋顶缝隙中透出的冰冷光线。

    他缓缓吸了口气,将那些画面压回心底。

    此刻,他只是匕首的锋刃。任务,只有前进,摧毁。

    六、龙渊正午

    1月11日正午,龙渊基地,L4指挥中心

    陆战站在中央弧形控制台前,背脊挺得笔直。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区域:北美中部社会热力图、阿贡周边防御模拟、四辆货车的实时定位(信号极微弱,时断时续)、韩朔小队生命体征监控(同样时断时续)、以及“松壑”和夏延山传来的零星情报更新。

    他的眼白里布满血丝,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泛着青色,脸色在冷白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钢桩,没有丝毫摇晃。只有偶尔无意识紧握又松开的手指,泄露着一丝内心的紧绷。

    陈安坐在旁边的技术席,面前屏幕上滚动着萤对“旅者”社会管理系统异常数据流的实时分析报告。他几次想开口让陆战去休息片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徒劳。

    萤站在陆战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不再需要频繁操作控制台,大部分信息处理和数据对接已由她分发给各专业席位。她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整合各方信息流,构建一个动态的、关于整个“破障者”行动进程的全局态势图,并在出现计划外变量时,第一时间提出调整建议。

    她的存在,像一道无声的信息屏障和增效器,让指挥中心在高压下依然保持高效运转。但她的目光,也会不时地、极其短暂地扫过陆战的后背,扫描他的心率、呼吸频率和体表温度数据。这些数据被加密标记,存入一个独立的观察日志。

    “A队信号消失,进入预定无线电静默区。”通讯军官报告。

    “夏延山‘向导’报告,四车已全部进入最后路段,未遇异常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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