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破障前夜
全队合练结束。
四十个人,站在空旷的矿洞中,穿着擦拭一新的外骨骼。没有人说话,只有装备偶尔发出的轻微金属摩擦声。气氛凝重,但异常平静。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清楚可能面对什么。觉悟早已融入沉默。
韩朔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洁的指令:“各自最后检查装备。写完该写的,休息。保持状态。”
人群无声散开,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检查、调试、默记路线。有人靠墙闭目养神,有人对着简易地图做最后的目光巡弋。
矿洞深处,灰雀和沈明还在低声核对4号区域某个通风管道的接入点细节。
韩朔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伐木工跟了过来,递给他一块高能口粮。
两人默默嚼着。
“萤给的路径,比我们当初摸进去的路线优化了。”伐木工忽然说,“冗余时间多了点。”
“嗯。”韩朔应了一声。他知道,此刻在龙渊,萤的核心算力恐怕正全力投入到为这次行动构建更精细的模型上。她计算着每一步的成功概率,权衡着每一个变量的影响。如同在诺里尔斯克她计算出自己亲自潜入是“最优解”一样,此刻她计算着如何让这四十个“替代单元”达成同样的目标——甚至更好。对她而言,优先级从未改变:第一是任务成功,第二,才是尽可能提高执行单元的生还可能。而她正用自己恐怖的算力,同时推进这两件事。
远在龙渊的萤,正同步处理着从“松壑”和夏延山传来的海量数据。她的逻辑线程高速运转,不断微调着扰乱行动的节奏模型,预测“旅者”安防力量的调动阈值,并为韩朔那边可能遇到的数百种意外情况预置应对建议。所有计算都指向两个不断更新的数值:任务整体成功率,与突击队预估生存率。她冰冷地追逐着前者的最大化,并在不损害前者的前提下,竭力为后者争取每一个百分点的提升。
夜渐深,“岩石花园”归于寂静。只有矿洞深处,加密通讯器偶尔接收到远方“石牛”网络开始初步激活的确认信号,如同微弱的心跳,预示着风暴前的涟漪。
三、暗手与牧羊人
1月3日至1月10日,北美中部,“玻璃天堂”网络及周边
夏延山方面的协作,以一种隐蔽而高效的方式铺开。
埃里克·米勒激活了“地下铁路”网络中几个最可靠的节点。这些节点并不直接参与暴力活动,而是提供关键“润滑”:将“石牛”成员散播的谣言,通过本地化的渠道二次加工,使其更符合特定社区的语言和焦虑点;为需要物资的小组提供安全的临时仓储或转运点;甚至利用残留的市政或社区管理权限,制造一些“巧合”——比如某个区域的监控系统恰好“例行维护”失灵,或者某条巡逻路线的警卫交接出现非致命的“疏漏”。
“牧羊人”小组的六名成员,则早已混入目标区域。他们拥有伪造得近乎完美的“天堂”居民或低级后勤雇员身份。其中两人甚至成功进入了为阿贡工业区提供辅助服务的运输公司。他们的任务,除了最后阶段的接应,就是在“石牛”发动扰乱期间,提供实时情报更新,并设法搞到那几辆伪装货车的最终识别码和行程文件。
1月4日,第一条谣言在堪萨斯城外围的“野生”聚居点传开:“听说‘天堂’里要搞‘贡献度重评’,贡献低的家庭,下个月的配额要减半,特别是那些有老人孩子的……”
1月5日,芝加哥附近的几个“天堂”社区论坛,出现了匿名帖子,配有模糊但看起来真实的内部文件截图,称“为了优化资源分配,将暂停新居民接收六个月,并重新审核现有居民的居住资格”。
1月6日,在“石牛”成员和夏延山线人的共同策划下,圣路易斯一处“天堂”的配给中心外,发生了小规模抗议,起因是当日发放的合成蛋白块被指控“质量下降、有异味”。抗议很快被机械警卫驱散,但不满的情绪和“天堂不再可靠”的传言却蔓延开来。
“松壑”基地的信息战部队在陈默指挥下,同步发力。他们不再仅仅散布谣言,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入侵、篡改一些“天堂”外围服务系统的数据——例如,将某个社区的供水维修计划提前,导致意外停水;或者将某条公交线路的电子时刻表扰乱,造成大量居民滞留。这些“技术性故障”与民间谣言相互印证,进一步加剧了不安。
1月7日,第一起严重的暴力事件在印第安纳波利斯附近爆发。一群来自“野生”社区的年轻人,在谣言和长期不满的刺激下,袭击了一处“天堂”的小型外围物资中转站。他们抢走了食品和药品,并在撤退时点燃了仓库。
“旅者”的反应迅速而冷酷。附近的巡逻机械单位在十分钟内赶到,驱散了人群,逮捕了数人,并加强了该区域的巡逻密度。但这次事件像一颗火星,溅入了干草堆。
1月8日至9日,类似的抢劫、破坏、小规模冲突,在中西部多个城市接连爆发。虽然规模都不大,但发生的频率和地域的分散性,开始超出“旅者”基层治安系统的常规处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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