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北京·权衡
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变量,打乱强大对手的节奏。‘毕方’这次表现,就很好。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进化’和‘主动性’,值得鼓励,也需要……更好的引导和掌握。”
他没有点名,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清晰无比——他知道“毕方”的异常升级和美国乱局背后的蹊跷,并且将这份“功劳”和“责任”,都关联到了萤身上。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敲打与接纳:我不追究你擅自行动,我肯定其结果,但你必须明白,这份力量要在框架内使用。
“所以,我的意见是,”大领导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集中力量,加速我们自身科技迭代,尤其是指向性防御与反击技术的突破。‘钉子区’可以作为试验田。第二,立足地球,立足现有的人民,准备打一场持久的、艰苦的生存战争。不放弃任何人,也不变成任何人。第三,关于更遥远的威胁……”
他看向窗外的阳光,目光悠远:“保持警惕,继续观察,积累力量。逃亡是最后万不得已的选项,而且,绝不能是少数人的逃亡。现在,远未到那个时候。”
他重新看向三人,目光在萤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萤顾问,你的知识和能力,对实现第一条至关重要。希望你能更深入地融入我们的体系,在遵守共同规则的前提下,发挥最大的作用。有些‘变量’,可以在桌面上提前讨论,效果可能会更好。”
会面至此,基调已定。
四、无声的惊雷
大领导的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阳光透过窗棂,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却压不住空气中骤然绷紧的张力。
陆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身体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灼灼地盯向萤:“首长说得对!绝不能丢下同胞!但‘钉子区’……高度蜂巢化?那和‘玻璃天堂’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的精致牢笼!”
他转向大领导,语气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克制:“首长,我见识过那种‘高效’。人是活的,不是零件!今天能为了效率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明天是不是就能为了更大的‘效率’,把不合规格的‘零件’淘汰掉?这种结构的军队,打顺风仗可以,一旦逆风,核心受挫,下面的人连自主变通、迂回坚持的念头都不会有!这不是强大,这是把所有人的命拴在一根线上,线一断,全完蛋!我反对任何形式的、把人工具化的‘蜂巢化’试点!”
陈安的脸色在陆战激动的反对声中变了几变。他下意识地看向萤,看到她依旧平静的侧脸,心头那点被大领导否定了“蜂巢化理想”的失落,混合着对陆战所描绘恐怖图景的本能抵触,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对萤所代表的那种极致理性秩序的隐秘向往,交织成一股烦躁。
“陆营长,你先别激动。”陈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首长说的是‘高度协同’、‘效率优先’的特殊区域,是试验田,是尖刀,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关进去。而且……蜂巢社会的结构,可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他这话一说出来,连自己都愣了一下。陆战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大领导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带着探究。
陈安硬着头皮,思路却被某种辩论的冲动推动着:“萤顾问之前提到过蜂巢的星桥网络、分布式处理。我们以为的‘核心’,可能根本不是我们理解的一个点。就像……就像互联网,摧毁一个服务器,网络还在。蜂巢文明能存续至今,必然有它的韧性所在,不可能真是‘脆强’。”他这番带点学术辩解味道的话,与其说是反驳陆战,不如说是在为自己心中那份未被完全扑灭的“向往”寻找合理性。
“陈安!”陆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战场上下令时的压迫感,“你连接多了,是不是也被那种‘高效’洗脑了?韧性?你看看‘旅者’!它就是蜂巢里跑出来的一个‘本能’,就已经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了?它的‘韧性’就是冷酷到底,就是把人当燃料!这种韧性,你要吗?”
“我没有!”陈安脸有些涨红,“我只是在客观分析!如果我们一味排斥对方的所有形态,连借鉴其技术性优点都拒绝,怎么战胜它?‘钉子区’如果能在可控范围内,提升我们的科研和战斗效率,为什么不能尝试?难道非要抱着我们低效的内耗一起死吗?”他想到了项目组里那些无谓的推诿和扯皮,语气不由激动起来。
“低效的内耗?”陆战冷笑一声,这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那叫人性!那叫活气儿!就是因为有分歧,有争吵,有不完美,我们才是人,才总能在绝境里冒出你意想不到的点子,才能有像韩磊那样明明能走却选择留下的牺牲!你那个蜂巢里,有这样的‘低效’吗?有这样的‘意外’吗?它们只有冰冷的‘最优解’!而最优解,往往是最容易被预判和针对的!”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代表着铁血与守护的直觉抗拒,一个代表着理性与变革的焦灼渴望。这是根植于不同生命经验与价值观的根本碰撞。
“好了。”大领导轻轻一声,不高,却像一块磐石落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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