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生死时速
皮肤发紧。
真正的冲击发生在地下二层的过渡区。
按照地图,他们需要快速穿过一条连接不同功能区的短廊。短廊一侧是整面的透明观察墙。经过时,陆战下意识向内瞥了一眼。
只一眼,便如冰锥刺入心脏。
那是一个广阔如体育馆的空间,被均匀分割成无数六边形单元。每个单元内,都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舱内注满淡琥珀色营养液,浸泡着一具具赤裸的人类躯体。有男有女,年龄各异,肤色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双目紧闭,面容呈现出一种药物维持下的、诡异的平静。他们的头颅被复杂的金属框架固定,后脑和脊柱连接着密密麻麻、细如蛛丝的透明管线,管线另一端没入舱体底座,随着不知是心跳还是机器泵送的节奏,微微搏动。
一些舱体是空的,内壁残留着清理不净的污渍。一些舱体内的人体,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败色,肌肉萎缩严重,如同枯萎的植物。
空气循环系统低鸣,将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消毒水和组织液的气息,源源不断送入鼻腔。
林曦猛地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下的抽气。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瞬间变得比墙还要白。
陆战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盯着她,那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被冰冷理智强行封冻的痛楚。他摇了摇头,用口型命令:“走!”
现在不是时候。悲伤、愤怒、呕吐,都要等活着出去再说。
林曦用力眨眼,逼回眼眶的酸涩,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强迫自己迈开颤抖的腿。
他们加快速度,几乎是奔跑着穿过了那段噩梦般的走廊。地图指引他们进入一部专供维护人员使用的狭窄电梯,电梯下行时失重感传来,如同坠向更深的地狱。
地下三层。主控室区域。
这里的走廊更加洁净,灯光冷白,墙壁是某种吸音材质,脚步声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地图显示,最后二十米直线走廊,两侧各有三个高清摄像头,无死角覆盖。
“倒数,准备。”陆战看着平板上的计时器。线人标注,根据他们的平均行进速度推算,监控系统会在这个时间段循环播放之前录制的空走廊画面,窗口期极短。
“三、二、一——冲!”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电梯厅拐角,扑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眼角余光中,两侧墙角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恒定亮着,镜头却纹丝不动——定格在空无一人的画面上。
冲到门前,林曦再次刷卡。门旁的密码屏亮起,要求输入动态验证码。陆战迅速将线人给的电子密钥插入下方备用接口。密钥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秒,屏幕跳转,显示“紧急维护权限已临时授予,倒计时:4分15秒”。
气密门发出轻微的泄压声,向两侧滑开。
主控室内,景象与外面的“生物区”截然不同,冰冷、高效、充满未来感。弧形的主控制台横贯房间一侧,上方是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墙,分割成数十个画面,显示着工厂各区域的实时监控(此刻大部分静止)、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复杂的三维结构图以及各种不断刷新的状态报告。四周矗立着高大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如星河般明灭。空气里是恒温恒湿系统运转的微响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淡淡焦味。空无一人。
“拷贝!”陆战低吼,转身持枪警戒门外,左耳全力捕捉着走廊尽头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林曦扑到主控台前,目光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接口,找到了线人图示的那个标志特殊的核心数据端口。她拔出那个染着无名者体温的微型数据棒,稳了稳颤抖的手,用力插入。
嗡——
主屏幕中央弹出一个黑色的进度窗口,复杂的十六进制代码如疾雨般滚过。数据棒上一枚小小的蓝色指示灯开始以惊人频率闪烁,显然正在以最大带宽抽取数据。
3分钟。
陆战背对着她,身体紧绷如弓。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冰冷的作战服贴在皮肤上。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走廊死寂,只有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和身后服务器低沉的嗡鸣敲打着耳膜。
他想起韩磊惯常叼着却没点燃的烟,想起陈默推眼镜时镜片后的深思,想起那些永远留在北美荒野和林间的年轻面孔……绝不能失败。
“97%…98%…99%…”林曦几乎是在无声地念着。
“100%!完成!”她猛地拔出数据棒,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握着全体队员的生命。
“撤!”
撤退路线是另一条——沿着一条标识着“废弃物料管道,定期检修”的狭窄通道。地图显示这里巡逻稀疏,且有几个关键的运动传感器“因待更换电池”暂时失效。
管道内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铁锈味,脚下时有碎砾。他们不敢开灯,只靠着林曦平板上的微光地图和夜视仪,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几次差点踢到遗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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