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钢铁之雨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陆战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一、即刻起,全营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所有巡逻队人数加倍,必须配备至少两套反无人机枪和便携式电磁脉冲装置。

    二、重新规划防御阵地。在营区外围两公里范围内增设震动传感器、红外绊线和声音监测阵列——既然敌人可能不依赖电磁信号,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感应。

    三、组建“无人平台猎杀小组”,每组配备火箭筒、温压弹和高功率激光致盲器,进行针对性训练。

    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扩大情报网。

    “我们不能只靠卫星和电子监听了,”陆战对陈默说,“政委,你负责联络还能接触到的当地居民——牧场主、加油站老板、邮差,任何人。不需要他们提供军事机密,只要观察:最近有没有陌生的运输车队夜间经过?电力供应有没有异常波动?镇上的五金店有没有被大批量采购电池、电机、摄像头?”

    陈默推了推眼镜:“可能会暴露我们的关注方向。”

    “顾不上了。”陆战摇头,“如果中部战区的遭遇不是孤立事件,那意味着美国正在战场测试一种全新的作战体系。我们必须赶在这套体系成熟前,摸清它的规律和弱点。”

    他走到态势板前,在“天火”和“中部遇袭”之间画了一条粗重的连线。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背后是同一股暗流。只是他尚未看清,这股暗流最终会涌向何方。

    二、雪原上的收割

    4月7日,怀俄明州西北部,大角山脉东麓。

    海拔两千三百米的高原上,最后一场春雪正在肆虐。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狂风卷着冰粒抽打在山岩和枯树上,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中国第9集团军第41机械化步兵师第3营,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沿着一条废弃的伐木公路向预定集结点缓慢移动。

    该营满编586人,装备有“擎龙III”外骨骼42套,轮式装甲车18辆,无人侦察/攻击机 8架,以及一个配备反坦克导弹和迫击炮的火力支援排。作为北线攻势的侧翼警戒部队,他们的任务原本很简单:扫清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美国残余民兵,确保主力部队后方安全。

    “这鬼天气,连无人机都飞不稳。”营长赵峰少校缩在指挥车的热成像屏幕前,搓着冻僵的手。屏幕上只有大片代表低温的深蓝色,偶尔有几团移动的橙色——那是散养的麋鹿或野牛。

    “美国人也怕冷吧,”通讯兵小张试图说点轻松的,“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话音未落,指挥车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是撞击。有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上了这台重达十二吨的装甲车,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瞬间被风雪吞没。赵峰被甩到车厢壁上,头盔磕出闷响。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射击孔往外看——

    雪幕中,一个低矮、漆黑的轮廓正在后退。它大约有两米长,外形像一只机械化的猎犬,但背部隆起一个武器平台,双联装的小口径速射炮正在旋转瞄准。

    “敌袭——”赵峰的吼声被第二声撞击打断。

    这次是来自另一侧。指挥车的车体明显凹陷,防弹玻璃上出现蛛网裂纹。车载警报凄厉响起:“左侧履带断裂!动力系统受损!”

    “所有单位注意!遭遇不明地面目标!自由开火!”赵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颠簸而破碎。

    然而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

    “干扰!全频段阻塞干扰!”

    营里的反应不算慢。长期训练的肌肉记忆让士兵们在第一波撞击后三十秒内就进入了战斗位置。装甲车的炮塔开始旋转,步兵们依托车辆或岩石架起步枪,无人机操作员试图让盘旋在空中的“鹰隼-2”降低高度,用光学镜头锁定敌人。

    但敌人比他们更快。

    雪地里,更多的黑色轮廓无声浮现。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奇快,在齐膝深的积雪中移动如履平地。形态各异:有四足步行的,有履带式的,有甚至像多节蜈蚣一样贴地滑行的。唯一的共同点是:全身无任何可见标识或灯光,唯一的“眼睛”是深藏在装甲缝隙里的暗红色传感器光点。

    交火在瞬间爆发。

    3营的士兵们首先开火。5.8毫米步枪弹和12.7毫米重机枪弹泼洒向那些黑影,打在它们的外壳上溅起刺目的火花,但大多数弹头被弹开或嵌在表面,似乎未能造成致命伤害。一台“擎龙III”外骨骼用肩扛式火箭筒击中了一台四足机器,爆炸将它掀翻,但它翻滚两圈后,居然用扭曲的肢体重新撑起,继续开火。

    “打关节!打传感器!”有老兵在频道里喊。

    但敌人的火力更致命。那些小口径速射炮的射速极高,炮弹虽然不大,却精准得可怕。第一轮齐射,三辆装甲车的观瞄设备被同时打爆;第二轮,两名操作反坦克导弹的士兵被交叉火力撕碎;第三轮,营里唯一的通讯中继车被三台机器同时集火,在殉爆的弹药中化作火球。

    无人机的画面传回最后几帧:至少三十台地面单位,还有同等数量、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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