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乘客
那半张票。」
林照雪立刻反应过来。
她从副驾地垫上捡起那只折叠夹,夹住男孩书包里的半张烧焦车票,往前递。
车票被红绳缠着。
红绳湿得发暗。
像一小截凝住的血。
王烬没有用手碰。
他低头去看车票背面。
刚才只看清前半句。
现在,后半句在白雾里慢慢浮出来。
今晚车上少的那个人--
不是乘客。
是司机。
王烬瞳孔缩了一下。
林照雪也看见了。
她呼吸顿住。
「原司机?」
「三年前开这辆车的人。」
「何敬山?」
「他不是司机。」
王烬看向车外那道白大褂。
「他是经办人。他在替真正的司机划名。」
林照雪立刻明白了。
「所以替补乘客是个陷阱。它要你随便交一个人,让这趟车闭环。」
「嗯。」
「那真正的空位在哪里?」
王烬的视线落到驾驶座下方。
座椅下面,有一片黑色水迹。
水迹慢慢往外渗。
不是雨。
是旧血。
血里泡着一枚掉漆的钥匙牌。
编号:三号点。
背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老吴。
方野在外面喊:「你们找着什么了?别光自己懂啊,带我一个!」
影子也喊:「带我一个。」
这一回,它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方野嗓子里出来,却不像方野。
像车门铰链缺油。
吱呀。
吱呀。
王烬伸手去够钥匙牌。
林照雪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已经流血了。」
「不碰,规则不认。」
「用工具。」
「来不及。」
计价器跳到23:58:07。
白大褂终于动了。
他从医院门口走下来。
一步。
又一步。
脚下没有水声。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每靠近一步,车门就往外开一寸。后排男孩的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往外拽,方野的影子则往座椅里陷,像要把那个位置坐穿。
林照雪忽然打开证件夹。
黑色封皮。
银色编号。
异常事件处外勤调查员。
她把证件夹压在中控台上。
「江城异常事件处,现场证物封存。」
王烬看了她一眼。
「你跟死人讲手续?」
「我跟规则讲。」
林照雪的声音很稳。
「这辆车已经被异常事件处标记为污染证物。在封存流程结束前,任何经办人不得转移证物、销毁证物、替换证物。」
白大褂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可够了。
车载广播滋啦一声。
像两段旧信号撞在一起。
「封存请求……」
「权限不足……」
「临时暂停三秒。」
王烬笑了一下。
很短。
「你们单位还挺能骗。」
「不是骗。」
林照雪盯着白大褂。
「是流程。」
三秒。
王烬弯腰,手指探进驾驶座下。
血冷得刺骨。
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他的指尖碰到钥匙牌。
右眼里的白雾猛地卷开。
一段画面砸进来。
雨夜。
面包车。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手抖得厉害。他不是何敬山。头发稀,脖子上挂着三号点的钥匙牌。
后排有人哭。
后备箱有人敲。
副驾上坐着何敬山。
年轻一些。
穿便衣。
手里夹着烟。
他说:「开进去。只送到门口,别多管。」
司机摇头。
「里面是医院,不是站。」
何敬山把一个牛皮纸袋拍在中控台上。
「今晚之后,你没来过。」
画面猛地断开。
王烬咬住牙。
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抓住钥匙牌,抬头。
白大褂已经走到车门外。
那张看不清的脸贴近玻璃。
没有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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