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废棚遗扣刻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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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山驿的驿车被发现时,车篷的布帘还垂着,像是车厢里的人在赶路途中睡着了一样。

    车停在官道边一处坡顶的松树荫下,马已经卸了,拴在路边的树干上,草料袋还挂着,但马没怎么吃。

    车厢的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杜五郎到的时候,那扇门是从外面用刀别开的。

    车厢里三个人并排坐着,姿态端正,各自靠在车壁上,面容安详,像是出门前特意整理过衣冠才坐下的。

    嘴角各有一道浅褐色的干涸液痕,位置分毫不差——像是同一个人用手抹过他们嘴角。

    车厢内干燥如焚。

    露水还挂在车顶的布帘外缘,但车厢内的地面、坐垫、死者衣物的表面都干得发脆,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把水汽抽走了。

    上官路人蹲在车厢门口,伸手探了一下车厢内的空气——干燥、温热,与车外清晨的潮冷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她先检查了三具尸体的状态。

    三人的瞳孔都已散大,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浑浊膜。

    口腔内壁干燥起皮,舌面呈灰白色,与玉门沙那批胡商死者的症状有相似之处,但程度更轻、分布更均匀。

    “他们体内的水分被缓慢抽走了。不是急性脱水,是持续了至少六个小时的低速失水。死后车厢内的水分也没有恢复,说明车厢内部一直维持着干燥环境。”

    “有人在车厢里放置了吸湿物,持续吸收车厢内空气中的水分。吸湿物就在车厢里。”

    她检查了车厢内部的所有角落。

    在坐垫与车壁的缝隙中,她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蜡封着,蜡面上有几个细小的气孔。

    罐内的物质已经干硬了,呈灰白色块状。

    用小刀刮了一点下来放在白瓷碟中,加水后迅速膨胀发热,释放出一种干燥的、略带碱味的热气。

    “生石灰。陶罐里装的是生石灰,吸收了车厢内的水汽之后发热、膨胀,把车厢变成一座缓慢升温的干燥炉。”

    “三人在六个小时内被慢慢蒸干。车外是凌晨的露水和冷风,车内是干燥高温的空气。他们没有挣扎——可能是被下了药,也可能是环境变化得太慢,让他们察觉不到自己在被慢慢蒸干。”

    “第一种可能是在饮水或食物里下了安神药。第二种可能是吸入性的。如果吸湿物中生石灰本身在吸水过程中释放的微量气体与车厢内的密闭空气混合,可能也会让人昏沉。”

    她站起身,退出车厢,站在车外的泥地上又看了一会儿那三具并排坐着的尸体。

    三人的面容都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死亡过程中有过任何知觉。

    杜五郎站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被人摆好姿势才死的。”

    “可能是的。”她蹲回车厢门口,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最外侧那名死者的衣领。衣领的褶皱排列整齐,方向一致,像是被人用手整理过。

    “三个人死后的姿态被人调整过。凶手在车停了之后、在有人发现之前,进去过一趟,把他们摆成现在的样子。”

    “那他为什么还要把门从里面插上门闩?”

    “插上门闩是为了让第一个发现的人以为车厢是从内部反锁的,认为这是一起意外或者自尽。但门闩是从外面用刀别开的——说明强行开门的人破坏了那个伪装。”

    上官路人弯腰看了一眼门闩的内侧。

    门闩的木质表面上,有两道并行的浅痕,间距与手指的宽度相当——那是插闩的人在门合上之后,用手指从外面抵住门闩的末端推进去的。

    “门是从外面插上的。有人关了车门之后,用手指从门缝里把门闩推了进去。从外面可以做到,但需要手指够细,或者用一根薄片辅助。”

    “三个人死在车里,门从外面被插上了闩。凶手离开的时候,把车门关好了,把闩推上了,然后走了。”

    杜五郎把拴在路边的那匹马牵过来检查了一遍。

    马鞍和辔头都完好,草料袋里还剩半袋干草,马匹没有明显的焦躁痕迹。

    “马没被下药。它还能吃草、能站着,说明车厢内的干燥剂没有明显影响到它。”

    “吸湿物的作用范围集中在车厢内部。马匹在车外,不受影响。”

    上官路人回到车厢内,从坐垫下方翻出了一只被压扁的旧皮囊。

    皮囊的口扎得很紧,里面还剩一点残液。

    她拔开塞子闻了一下——微酸,带着一股草药味。

    她用银针探入残液,针尖没有变色,不是毒药。

    她又把残液倒了一滴在掌心,搓了搓,液体挥发后留下一种轻微的刺鼻气味。

    “里面是一种安神药汤。安神药汤的残液,气味是紫苏和酸枣仁混在一起——常见的安神方子。”

    “他们在上车之前就已经服了安神药。服药的人用同一只皮囊喝了药汤,然后在车上睡着之后,干燥过程就开始了。”

    “三具尸体中可能有一个是负责下药的。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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