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余三携钥赴西荒


不是普通的坟。是余二和余三给自家守墓人立的衣冠冢。”

    她蹲在墓碑前,将碑侧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字迹的笔画深浅不一,像是不同的人、不同时间刻上去的,后面那行“余三继之”比前文略新,像是余三给自己补刻上去的。

    她在碑下坐了片刻,日光从东边的崖壁方向照过来,在墓碑的灰白表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几只灰色的鸟从崖壁上方掠过,飞向西边的天际线,很快就不见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土,转身沿着原路走出了坟地。

    回到医馆时,她看见萧从此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身边蹲着一只花猫——是巷口那家面馆养的那只,经常跑来医馆的院子里晒太阳。

    猫蹲在他脚边闭着眼,他对猫显然没有特别的关注,只是没有赶它走,任它蹲着。

    她进门之后在院子里停了一步。

    那只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埋进了前爪里。

    他没有抬头,但端茶的那只手往外偏了几寸,像是在等什么人走过来接他手里的碗。

    她没走过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了后堂。

    但进门之前她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碗确实向外侧偏着,像留出了一个能容人接过去的空隙。

    她多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了。

    杜五郎从白水镇方向的驿站带回了新的消息。

    他坐在医馆后堂的矮凳上,把一封新到的信放在桌上:“信使说,子夜在白水镇以南的驿馆里见到余三了。余三在驿馆住了一夜,然后继续往西走了。子夜问他去哪,他说‘玉门’。没有多解释。”

    “他只说了两个字:‘玉门’。”上官路人把信的内容听完,没有去碰信,只是将她手边那幅矿脉图又摊开来看了一遍,“余三没有说具体位置,只说‘玉门’。他可能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矿口的精确位置。”

    “子夜也没有追问。”

    “他可能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矿口在哪。”

    杜五郎把信折好递还给她,说驿馆的人提了一句:“余三走的时候,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铜的,数了数一共三把。”

    上官路人把矿脉图折好放回内袋里。

    “三把钥匙。一把可能开石洞的铁盒,一把开矿口的门,第三把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她将那枚守墓人余三留下的鹤纹扣从暗格里取出来,与白水镇来信放在一起。

    信上说余三腰间挂了“三把钥匙”,而余三留在地窖里的鹤纹扣背面刻着“余三。守墓。西行。若不见归,此扣即余遗物。”

    他带走了钥匙,却留下了扣子。

    像是有意将扣子留下来作为标记,让他人知道他已经走了。

    她把那枚鹤纹扣放在手心里,铜质已经变得温润了,和她第一次拿到它时那种冰凉的触感不同。

    像是体温一点一点渗了进去。

    她在手心里合了一会儿,然后把扣子放回了暗格里。

    当天傍晚,上官路人坐在后堂灯下,将矿脉图重新展开。

    她沿着图中标注的红线方向,从洛阳向西画了一条延长线。

    途经玉门关,继续向西深入山脉约三百里,抵达标着“矿口”的红圈处。

    她将地图摊平,在空白处用笔尖轻轻写下:“余三已取钥匙。子夜观望。白水镇信使三日一至。”

    然后搁下了笔。

    院中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在门口停了一下。

    片刻,萧从此推门进来,手里没有拿信,什么也没拿。

    他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没有看她正在摊着的地图,只隔着半张桌的距离坐着,像是顺路进来歇一歇,不必说什么话。

    桌面上那幅矿脉图还没有收起来,笔搁在纸面边缘,墨迹尚未干透。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隔了半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明天傍晚我去西市采买草料,回来时经过天音坊,要不要带一包炒货回来?”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没看她,目光落在院墙的方向,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上次阿九炒的松子挺好吃的。”

    “那就还是松子。加盐的。”

    “加盐的。”

    他点了一下头,像是把这个答案存进了一个日常的储格,然后不再说话,继续喝那杯茶。

    茶已经凉了一半,他喝得慢,像是延长杯沿在唇边停留的时间。

    杯沿放下来之后,他没用言语填补那片安静,只是让安静在那里待着。

    她也任由那份安静待在那里。

    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后堂里,同一盏灯下,各做各的沉默。

    像两件相邻很久的物件,不需要发生碰撞才能证明彼此存在。

    夜色渐深,上官路人收好矿脉图,将余三留下的鹤纹扣放进暗格里,与铁盒和家信并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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