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巷寻至天音坊


层叠叠,每一瓣的边缘都镶着极细的银丝,银丝在冷光中泛起粼粼的光泽,像月下的水面。

    上官路人绕过屏风。

    屏风后面是一间不过一丈见方的暗室。

    暗室的四面墙都是青砖砌的,但砖缝里嵌着一种半透明的晶体,那种银白色的冷光正是从这些晶体中散发出来的——她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凉湿润,像某种埋在地下多年的矿石。

    暗室正中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一尊青铜小鼎,鼎内堆满了烧尽的香灰,灰烬呈灰白色,表面有一层未燃尽的暗红色粉末。

    供桌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画的也是一朵莲花。

    千瓣莲。

    每一瓣都用朱砂细细描出脉络,层层叠叠铺展开来,花心处不是莲蓬,而是一只微微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睛的瞳孔是黑色的,虹膜周围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像极了上官路人今日在铜雀山庄翻开萧三郎眼睑时见到的那一圈金粉。

    “这眼睛……“杜五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也带了一丝罕见的迟疑,“画得像个活人。“

    上官路人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画上的那只眼睛,虹膜的纹路不是随意画的,是某种有规律的排列。

    她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用针尖隔着半寸的距离沿着虹膜纹路的走向轻轻描了一遍。

    “杜不良,拿火折子来。“

    杜五郎吹亮火折子,把光凑近画幅。

    光线斜照之下,朱砂描出的纹路显现出暗影错落,上官路人用银针的针尖在纹路上一点一点地数过去,共二十四道弧线,十二道向内旋、十二道向外旋,形成一个精密的、像齿轮咬合般的图案。

    “这不是装饰。“

    “是什么?“

    “是钥匙。“

    上官路人放下银针。

    “这二十四道纹路对应的是某种机关的开合顺序——顺时针十二道、逆时针十二道。“

    她转过身,重新审视整间暗室。

    四面青砖墙,晶体矿脉,供桌,铜鼎,画。

    这间屋子本身就是一个机关室。

    “杜不良,阿九,你们后退到屏风后面去。“

    杜五郎二话不说拉着阿九退了出去。

    上官路人独自站在暗室中,先在东南西北四面的砖墙上各敲了三下——东墙声音沉闷,西墙声音空洞。

    空心的墙后面有东西。

    她又走到那面空心墙前,按照刚才用银针描出的纹路顺序,手指在砖面上依次按过十二个点。

    按到第七个点时,砖面忽然向内陷了一寸。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整整一个“回“字形的砖面依次下沉,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与铜雀山庄一模一样的乌木匣子。

    上官路人将匣子抱出来,放在供桌上,屏住呼吸打开。

    里面没有帛书。

    里面是一只青铜盒子,巴掌大小,盒盖嵌着一面打磨极薄的蚌壳,蚌壳内侧透出一张几乎透明的、薄如蝉翼的东西。

    人皮面具。

    上官路人取出那张面具,对着冷光展开——眉眼细致,鼻梁高挺,颧骨恰到好处,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连下颌处细微的胡茬都一根一根描画出来,逼真到令人后背发凉。

    面具内侧有一行用墨笔写的极小的字,笔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暖烟之仇,玉簪之债,同出一手。欲知其人,城西枯井见。

    上官路人将那行字来回看了三遍。

    暖烟之仇——柳生妹妹埋骨铜雀山庄暖烟阁。

    玉簪之债——锦霞阁三女工和赵家少夫人死于毒玉簪粉。

    同出一手——这两件事是同一个“棋手“布的局。

    那么千面阁中,“棋手“控制的不止是铜雀山庄这一个线头,锦霞阁和赵家玉佩这条线也是他的棋盘。

    而这张面具,和面具内侧的那行字,是谁放在这里的?

    香烛铺的掌柜?

    还是那个给女掌柜送信的人?

    又或者——这张面具在暗格里放了很多年,等着的就是今天有人发现它?

    她正要将面具放回盒中,手指忽然触到青铜盒底部有一处微微凸起。

    她翻过盒子,在底部看见了一个纹样。

    千瓣莲。

    和她袖中那封绸缎庄女掌柜未送出的信纸角上的印章一样。

    千瓣莲是绣娘阁老的标志。

    绣娘在香烛铺暗格里藏了一张人皮面具、一句指向棋手的话——她在用这种方式向棋手宣战。

    千面阁内部在分裂。

    上官路人将面具和青铜盒一并收回袖中,走出暗室,绕过屏风,看见杜五郎和阿九正一左一右蹲在铺子门口,把刚跑过来想探头看热闹的一个过路小贩吓得直退三步。

    “找到了什么?“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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