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7章 血色清党与闽北断刃
刚印好的传单——《告上海民众书》,上面写着"打倒新军阀""拥护孙中山三大政策"。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沈砚之,愣了一下。
"沈师长?"
林卓然三十出头,戴一副圆框眼镜,文弱书生的模样,但腰杆挺得笔直。他身后站着七八个政治部的干事,有男有女,最年轻的那个女干事不过十八九岁,手里还攥着一摞传单,脸色苍白。
"林主任。"沈砚之走过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外面出事了。你们今天不能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林卓然推了推眼镜,"我们刚听到枪声,不知道——"
"蒋介石在上海动手了。"沈砚之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在地板上,"青红帮袭击了总工会,二十六军已经包围了闸北。南京那边也在抓人。你们这里——"他指了指门外,"特务营的兵已经到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干事手里的传单哗啦一声散了一地。她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发抖。
林卓然沉默了很久。
"沈师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是来抓我们的吗?"
沈砚之看着他。
这个文弱的湖南人,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我是来保你们的。"沈砚之说。
林卓然的眼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怎么保?"
"后门有一条暗道,通到隔壁弄堂。你们从那里走,换上便装,天黑之前离开上海。"沈砚之从怀里掏出几张通行证,拍在油印机上,"这是军部的通行口令,今天有效。拿着它,能过所有检查站。"
"那你呢?"林卓然问。
"我留下来。"
"他们会治你的罪。"
"不会。"沈砚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何应钦还不敢动我。我是打出来的,不是他封的。"
林卓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对着沈砚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沈师长,大恩不言谢。但有一句话,卓然不得不说。"
"说。"
"你留在这里,迟早也要面临选择。蒋介石背叛了革命,但革命不会死。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把这条断了的路重新接上。"
沈卓然没有接话。
他只是拍了拍林卓然的肩膀。
"走吧。天亮之前,全部撤出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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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没能全部撤出去。
后门的暗道确实通到了隔壁弄堂,但弄堂口已经被封锁了。不是特务营的兵——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巡捕,加上青红帮的打手,里三层外三层堵在那里。
沈砚之站在政治部二楼窗口,看着弄堂口那一片混乱。他看到林卓然被两个青帮打手从暗道口拖出来,眼镜掉在地上,碎了。他看到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干事拼命挣扎,头发散了,脸上有血。他看到特务营的孙德胜终于还是带人冲进了楼——不是冲他,是冲那些还没来得及从后门撤离的人。
"师长!"赵铁山冲上楼来,"军部急电!何应钦下令,限你一小时内交出所有跨党人员,否则以'通匪'论处!"
沈砚之站在窗口,看着楼下。
林卓然被按在地上,脸贴着石板路。一个青帮打手抬起脚,朝他头上踩下去——
沈砚之猛地转身。
"备马!去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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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军部。
何应钦的临时指挥部设在龙华寺旁的陆军监狱内。这座监狱关过辛亥革命党人,关过五四运动的进步学生,现在关的是昨夜刚抓来的两百多名地下党员和工人纠察队员。
沈砚之闯进军部大厅的时候,何应钦正在和几个高级将领开会。看到他进来,满屋子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何应钦坐在主位上,穿一身笔挺的将官呢子军服,胸前挂着青天白日勋章。他五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看起来像个儒将。
"砚之。"他开口了,语气平和,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听说你今天在上海闹了一场?"
"何总长。"沈砚之站定,没有敬礼,"我的政治部主任林卓然,是跨党身份,但他没有违反任何军法。北伐一路打过来,他跟我一起在汀泗桥挨过炮子儿,在南昌城下啃过生红薯。你要抓他,可以。但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何应钦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砚之,你这是何苦?"他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一个不成器的晚辈,"蒋总司令的决定,是为了国家统一。地下党人在党内搞分裂,不清除他们,革命怎么进行下去?你是有功之臣,何苦为了几个跨党分子,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前程?"沈砚之冷笑,"何总长,我沈砚之从山海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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