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9章 整军经武蓄暗流 旧部遗恨起萧墙


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程振武的怨气,代表着部队中相当一部分中下层军官的情绪。如何安抚这些旧部,如何化解这股潜在的戾气,是整编过程中最大的变数之一。

    “历史,总会还我们一个公道。”沈砚之拍了拍程振武的肩膀,力道沉稳,“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和团结。你兄长的仇,是所有人的仇。但这仇,不是靠意气用事能报的。振武,我希望你能稳重些,替你兄长,也替我,看好那支队伍。”

    程振武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大声道:“是!军座!振武明白!”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散会后,沈砚之独自留在作战室,就着一盏孤灯,凝视着地图。窗外雨声淅沥,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他想起孙中山先生的遗训,想起程振邦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一路走来的血雨腥风。如今,革命阵营分裂,同志反目,理想蒙尘,他仿佛又回到了山海关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前路茫茫,只有手中的剑和心中的火,是唯一的光亮。

    接下来的日子,九江大营进入了一种紧锣密鼓却又暗流涌动的整军节奏。

    沈砚之雷厉风行。他亲自拟定整编方案,原则明确:保留骨干,裁汰老弱,充实基层,强化训练。他成立了“整编委员会”,自任主任,马伯鸣任副主任,下设人事、后勤、训练、督察等各组。他要求各级军官以身作则,凡有克扣军饷、虐待士兵、扰民滋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整编工作触碰了许多人的利益。一些靠关系上来的军官被撤换,一些兵油子被清理出队伍。一时间,怨言四起,甚至有人暗中串联,跑到沈砚之面前哭诉告状。沈砚之毫不留情,该批的批,该罚的罚,甚至当众杖责了一名顶风违纪的营长,以正军法。

    “军座,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现在人心浮动,桂系和南京都在看我们笑话……”马伯鸣有些担忧地提醒。

    “此时不下重手,将来必成大患。”沈砚之冷然道,“整编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的。我们这支队伍,要想在乱世立足,要想完成北伐,就必须是一支铁军!有杂音,就把它压下去!有脓包,就把它挑破!长痛不如短痛!”

    他的铁腕手段,果然震慑住了军心。虽然仍有暗流涌动,但明面上的抵触情绪被压制了下去。部队的纪律和作风,确实有了明显好转。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响,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南京方面,虽然口头上暂缓整编,但小动作不断。先是财政部突然下文,要求所有部队的军饷必须由中央财政部统一核发,地方不得截留税款,这等于断了沈部自筹粮饷的活路。接着,蒋介石又派来一个“军事观察团”,名为协助整编,实为监视,团长姓陈,是蒋的亲信,为人刻薄傲慢,处处挑刺,稍有不顺就向南京打小报告。

    更麻烦的是,桂系李宗仁、白崇禧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暗中派人联络沈部中一些对整编不满、或者对沈砚之绝对领导心怀异议的军官。程振武便成了他们重点拉拢的对象之一。程振武虽然对南京不满,但他毕竟是程振邦的弟弟,对沈砚之有着深厚的感情和忠诚,桂系的拉拢被他严词拒绝。但此事却通过情报网传到了沈砚之耳中。

    “李德邻(李宗仁字)好手段,想挖我的墙角。”沈砚之听后,只是淡淡一笑,对马伯鸣道,“振武是个明白人,他不会上这个当。不过,此事也提醒我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观察团那个陈团长,最近和咱们的一些团长走得很近,特别是那个王副师长,以前就有些野心,你多留意点。”

    马伯鸣神色凝重:“王副师长……此人确实有些想法。程司令在时,他就觉得自己资历够老,应该更进一步。后来您接掌全军,他心里一直不服气。整编裁了他的一个亲信团长,他怀恨在心。陈团长最近常去他那里喝酒……”

    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王副师长有战功,但心胸狭隘,私欲过重。这种人,关键时刻是靠不住的。先敲打一下,若他执迷不悟,那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马伯鸣明白军座的意思。为了大局,为了这支队伍不分裂,必要时,只能壮士断腕。

    与此同时,前线的战事也并不顺利。孙传芳在苏皖边境集结重兵,试图反扑。北伐军虽在兵力上占优,但内部派系林立,指挥不统一,进展迟缓。蒋介石急令沈部抽调精锐,驰援前线。这又是一个两难:去,则削弱自身实力,且可能陷入桂系等其他部队的包围圈;不去,则授人以柄,坐实“不听号令”的罪名。

    沈砚之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派赵铁生的独立团开赴前线,但明令其“积极备战,相机行事,保存实力,不与敌军硬拼”。这既应付了南京的命令,又给赵铁生留了灵活处置的空间。

    整编、内斗、外患,种种压力汇聚一身。沈砚之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殚精竭虑。他常常在深夜独自巡视营地,看着哨兵在雨中挺立的身影,听着远处长江的涛声,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和坚毅。他知道,他正在走一条最艰难的路。前方是强敌,后方是暗箭,身边是猜忌。但他不能退,也不能倒。程振邦的遗志,无数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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