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7章 汀泗桥畔的奇袭
"旅长,前面到塌方段了。"赵铁山从前面摸回来,压低声音报告。
沈砚之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面。塌方段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半面山坡的石头滑下来,堵死了大半条溪谷,只剩下靠近左侧石壁的一条窄缝还能过人。窄缝里堆满了拳头大小的碎石,人得猫着腰才能挤过去。
"工兵呢?"
"在前面清路,但石头太多,一时半会儿清不完。"
沈砚之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松动的,搬得动的,他直接上手。身后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蹲下来,用手搬、用肩扛,把碎石一块一块地往沟外扔。
没有灯,没有火把,几千人在黑暗中沉默地搬石头。只有石头碰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在溪谷里回荡。偶尔有人被石头砸了手,咬着牙闷哼一声,连叫都不敢叫。
沈砚之搬了十几块石头,手掌心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继续搬。
"旅长,你歇会儿,让弟兄们来。"赵铁山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心疼。
"少废话,搬。"沈砚之头都没抬。
塌方段的清理比预计多花了一个钟头。等最后一块大石头被几十个人合力推开,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沈砚之看了看天色——雾气比白天更浓了,这倒是个好消息,浓雾能掩护他们的行踪。
"一线天"是最难熬的一段。
石壁夹着,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光。队伍在这里被迫拉成了单列,每个人侧着身子,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往前蹭。背包得卸下来抱在胸前,步枪得横着拿,稍微宽一点的肩膀都会被石壁卡住。
沈砚之走在最前面,石壁上的棱角刮着他的肩膀,军装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心里默数着步数——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到了。"他终于从"一线天"的另一端钻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身后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来,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蚂蚁。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军装上沾满了石粉,脸上被石壁刮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掉队。
浅滩就在前方不到一里的地方。隽水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变缓,河面变宽,最窄处大约三十步。对岸就是北洋军第二道防线的侧翼——几顶帐篷,几个哨位,一条松散的警戒线。
沈砚之趴在浅滩边的芦苇丛里,举起望远镜。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雾气在河面上飘荡,对岸的北洋军哨兵缩着脖子在篝火旁烤火,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部队——六千人,经过六个钟头的隐蔽行军,终于按时到达了预定位置。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狠劲,像一群被猎物气味刺激的狼。
"传令。"他压低声音,"一团从左翼迂回,绕到北洋军阵地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二团正面强渡,拿下对岸的哨所。三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重机枪架上河岸高地,掩护渡河。"
"是!"
命令一条一条地传下去,士兵们开始无声地移动。重机枪被重新组装起来,架在河岸的高地上。突击队的士兵把步枪举过头顶,蹚进河里。
河水冰凉刺骨。八月的河水在夜里像冰一样冷,士兵们的裤腿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腿上像一层冰甲。但没人犹豫,没人停步——他们踩着鹅卵石铺底的河床,一步一步地向对岸摸去。
沈砚之站在河岸上,看着第一批突击队消失在晨雾中。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这一仗如果打好了,汀泗桥的北洋军就会被拦腰截断,北伐军的南线攻势就能打开缺口。但如果打砸了——六千人困在河对岸,退路被断,就是全军覆没。
他握紧了驳壳枪的枪柄。
"砰!"
对岸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被发现了?
但紧接着,对岸的北洋军哨所里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喊叫声,然后是重机枪的轰鸣声——不是打向河面,而是打向哨所后方。
"一团得手了!"赵北辰在他耳边低吼。
突击队的士兵们听到枪声,立刻从河里冲出来,端着步枪向对岸的哨所冲去。北洋军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用刺刀捅倒了。
"冲!"沈砚之大喊一声,拔出手枪,带头冲进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大腿、腰部。他咬着牙,大步向前,手枪举在头顶,水花溅了他一脸。
对岸的战斗已经打响了。一团的士兵从北洋军阵地的后方冲出来,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北洋军的哨所里乱作一团,有的士兵还在穿衣服,有的士兵端着枪往外冲,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撂倒了一片。
沈砚之冲上岸,靴子里灌满了水,走起路来咯吱作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举起驳壳枪,瞄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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