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7章 血染长江水,孤军向北行


    “问罪?”沈砚之冷笑,“他问他的,我做我的。传令下去:第一,全军紧闭营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第二,派人去见唐生智,就说我沈砚之是奉武汉政府‘整肃军纪’的密令行事,抓的是‘冒充政治人员的奸细’,与分共无关;第三,给南京方面发报,就说第三军拥护国家统一,反对分裂,但对宁汉之争持中立态度,愿为北伐大局效力。”

    沈崇山听得目瞪口呆:“军座,这……这能骗得过唐生智吗?”

    “骗不过也要骗。”沈砚之翻身上马,“唐生智现在忙着在武汉清党,还要防备南京,他没空立刻跟我翻脸。只要拖上十天半月,我就能带着部队北渡长江,去打孙传芳!那时候,他唐生智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江北的北洋军答不答应!”

    他策马回营,一路上心如明镜。这一步险棋,他不得不走。护下林启明,是践诺,也是守义;向唐生智撒谎,是权宜,也是求生;向南京表态,是虚与委蛇,也是争取时间。他像一头被困的猛虎,必须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接下来的三天,武汉城风云突变。唐生智果然派人来质问,沈砚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密令”——其实是他仿照武汉政府公文格式伪造的,上面盖着第三军的关防大印——坚称自己抓的是“冒充政治人员的北洋奸细”,与林启明等“真正的革命同志”无关。唐生智将信将疑,但此时南京方面已派代表游说第三军,他若对沈砚之逼得太紧,万一沈砚之真的倒向南京,武汉将失去长江中游的屏障。于是,这场风波竟被沈砚之含糊了过去。

    第四天清晨,沈砚之召集全军团以上军官,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北渡长江,进攻孙传芳部,收复黄梅、广济,打通北进通道。

    “军座,江北孙传芳有五个师,兵力是我们的两倍啊!”赵登禹首先反对,“而且唐生智总指挥并未下令北进……”

    “唐生智现在忙着清党,没空管我们。”沈砚之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孙传芳在江北立足未稳,正是我们出击的良机。我们不打,南京的蒋介石也会打过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下江北,我们就有立足之地,也有筹码跟宁汉两边谈!”

    他顿了顿,声音激昂起来:“诸位,我们第三军是从山海关打出来的!我们流的血,是为了打倒军阀,统一中国!现在宁汉分裂,那是党争,不是军争!我们不管他们谁对谁错,我们只管打军阀!只要我们把孙传芳打垮了,就是给革命立了大功!到时候,宁汉两边都要拉拢我们!”

    这番话,直击第三军官兵的心坎。这些士兵大多不关心主义,只认“打军阀”这个理。沈砚之把北进说成是“打军阀”,立刻赢得了大多数军官的支持。

    “军座说得对!我们听军长的!”

    “打过长江去,活捉孙传芳!”

    帐内群情激愤,赵登禹见大势已去,也只得附和。

    七月初七,七夕。本该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第三军却在大雾中悄然渡江。沈砚之亲率主力,从阳逻至团风一线北渡,直扑黄梅。孙传芳部猝不及防,连失两城,退守广济。

    消息传到武汉,唐生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沈砚之竟敢擅自北进,更没想到第三军战斗力如此强悍。他本想派兵阻拦,但此时南京方面的军队已逼近芜湖,武汉南线吃紧,他根本抽不出兵力。只得一面电令沈砚之“停止北进,听候处置”,一面暗中联络孙传芳,试图夹击第三军。

    沈砚之对唐生智的命令置之不理,对孙传芳的勾结更是嗤之以鼻。他采用“围点打援”之策,将广济城团团围住,却故意留出北门,诱使孙传芳派兵增援。七月十五日夜,孙传芳亲率三万大军从蕲春来援,却在蕲黄交界处落入第三军的伏击圈。

    那一战,大雨滂沱,山洪暴发。第三军官兵在泥泞中拼死冲杀,沈砚之亲临前线,挥刀斩敌,身中两处轻伤。血水混着雨水,将长江岸边的土地染成暗红。孙传芳部溃不成军,主将阵亡,广济城内的守军见援军覆没,开城投降。

    捷报传回武汉,举城震动。唐生智不得不承认,沈砚之这一手“以攻代守”,不仅化解了第三军的危机,也替武汉政府稳住了长江北岸的防线。他只得顺水推舟,任命沈砚之为“江北剿匪总指挥”,默许了第三军的北进行动。

    而南京方面,蒋介石也发来贺电,称赞沈砚之“深明大义,克敌制胜”,并许诺补充第三军弹药粮饷。沈砚之将贺电往案上一扔,冷笑道:“蒋介石的糖衣炮弹,我沈砚之不吃。他若真有诚意,就把当年欠我们护国军的军饷还来!”

    八月初,第三军已收复黄梅、广济、蕲春三县,兵锋直指安徽宿松。江北之地,已为第三军所有。沈砚之站在长江北岸的山头上,望着南岸的武汉城,心中五味杂陈。

    林启明已安全抵达南昌,来信告知:武汉分共已成定局,许多共-产-党员已转入地下或前往南昌,准备武装反抗。信中最后写道:“砚之兄,你北渡长江,虽解一时之危,但宁汉之争未已,革命前途未卜。望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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