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6章 宁汉分裂起,孤帐对残灯
中间,如果不表态,两边都会把你当成敌人。”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武汉国民政府的意思呢?汪精卫先生怎么说?”
“汪精卫……”林启明苦笑一声,“他现在左右摇摆。一方面要联合共-产-党继续北伐,另一方面又害怕蒋介石的势力,更怕工农运动失控。武汉政府内部,也有不少人主张分共,只是还没公开罢了。”
沈砚之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马灯剧烈摇晃,灯影在帐布上乱颤。“汪兆铭!他当年追随孙先生,高喊革命,如今却也成了这般骑墙之辈!那我们这些在前线流血的人,算什么?那些死在汀泗桥、贺胜桥的兄弟,又算什么?”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马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沈崇山早已退到帐外,守着门口,仿佛不敢打扰里面的风暴。
林启明看着沈砚之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低声道:“砚之兄,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第三军的弟兄们信你,武汉方面也信你。如果你倒向南京,武汉必危;可如果你死保武汉,南京那边一旦翻脸,咱们腹背受敌。依我看,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保全实力,等局势明朗再说。”
“保全实力?”沈砚之冷笑,“崇山刚才说,军里已经有风言风语。弟兄们看着我,南京看着我,武汉看着我,你们地下党也看着我。我沈砚之这辈子,没怕过清军的炮,没怕过袁世凯的刀,没怕过北洋军的枪林弹雨。可现在,我却怕了——我怕这革命,还没成功,就先烂在自家人的手里!”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启明心中一震,他知道沈砚之的为人。这个从山海关杀出来的汉子,从来只信“救国”二字,不信什么党派之争。可如今,党派之争却硬生生把他架在了火上。
“砚之兄,”林启明起身,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的肩头,“我理解你的苦衷。可你要知道,现在的分裂,不是你我能阻止的。蒋介石要的是独裁,汪精卫要的是权力,而我们要的是革命。第三军是你的根基,也是革命的力量。无论局势怎么变,只要你不倒,这股力量就在。至于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武汉方面真的分共,我会离开。但我相信,砚之兄你,绝不会对我下黑手。”
沈砚之抬头看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启明,你我是十年知交。当年在山海关,你教我认字,给我讲《共-产-党宣言》;在西南,你帮我整肃军纪,发动民众。我沈砚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可现在……我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也是深渊。”
两人相对无言,帐外的暑气仿佛都凝固了。远处传来换岗的号声,凄清而悠长,像在为一个时代送葬。
“军座!军座!”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崇山慌张地掀帘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南京……南京的飞机!刚才在汉阳上空撒了传单!说……说武汉政府是‘赤化政府’,要讨伐我们!”
沈砚之与林启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拿传单来。”沈砚之沉声道。
沈崇山递上一张刚捡回来的传单。纸是上好的道林纸,印刷清晰,上面赫然印着蒋介石的署名,标题触目惊心:《告全体将士书——清党救国,铲除赤祸》。
沈砚之只扫了几行,便将传单扔在案上,冷笑道:“好一个‘铲除赤祸’!他蒋介石的部队里,有多少军官是北洋旧部?有多少军阀摇身一变成了革命军?他倒打一耙,倒成了革命的唯一正统了!”
林启明拿起传单,仔细看了片刻,脸色愈发凝重:“砚之兄,南京方面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们不仅要在军事上孤立武汉,还要在舆论上把武汉打成‘赤化’,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讨伐。武汉政府内部本就人心浮动,这下只怕更要大乱了。”
“传我的命令,”沈砚之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全军团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到指挥部开会。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议论宁汉之事,更不得擅自与南京方面联络。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沈崇山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沈砚之与林启明两人。沈砚之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各方势力:武汉的唐生智、程潜,南京的蒋介石、李宗仁,江北的孙传芳,河南的奉军……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而第三军,正处在网的中心。
“启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武汉方面真的要分共,你带着政治部的人先走。我沈砚之保你们平安离开。”
林启明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砚之兄,我林启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果真到那一天,我会走,但我会光明正大地走。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怕的是,到时候你拦不住你军中的那些‘清党’派。唐生智的部队里,已经有人开始抓捕地下党了。”
沈砚之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林启明说的是实话。第三军里虽然有不少地下党员,但也有一些旧军官,对政治部的工作本就心存不满,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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