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5章 贺胜桥下铁血鏖兵
留下的烟尘痕迹。他的第三团虽然也参与了正面进攻,但因为承担了侧翼迂回的任务,减员相对较轻,目前还有七百多人可以投入战斗。
"总指挥,贺胜桥东侧确实有一片芦苇荡,可以隐蔽接近敌人的侧翼。"程万里说,"但那里是沼泽地,人走进去容易陷进去。而且吴佩孚的工兵不是吃素的——他们肯定在芦苇荡里埋了地雷和铁丝网。"
"所以不能用大部队。"沈砚之点了点头,"但可以派一支小分队。"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篷的一角,从行军床上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肩上。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正面由第一团和第二团佯攻,吸引敌人的火力。第四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第三团派出一支两百人的敢死队,趁着夜色从芦苇荡迂回到贺胜桥的侧后方,袭击敌人的指挥所和炮兵阵地。"
"敢死队?"程万里皱了皱眉,"两百人穿过沼泽地,还要避开敌人的警戒哨,这个任务太危险了。"
"所以才叫敢死队。"沈砚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万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叔叔牺牲了,你不想再看到弟兄们白白送死。但有些仗,必须有人去打。有些牺牲,必须有人去承担。"
程万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叔叔程振邦牺牲前的最后一句话——"万里,跟着你沈伯父,别给他丢脸。"
"总指挥,敢死队让我带。"程万里挺起胸膛,"第三团的弟兄们都是跟着我叔叔打过仗的,他们不怕死。"
沈砚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他多想说"不行"——因为这个年轻人是他老战友唯一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想保护的人之一。但他不能说。因为在战场上,指挥官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改变部署。因为程万里说得对——第三团的弟兄们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沈砚之最终点了点头,"敢死队由你带领。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出发前让弟兄们吃饱饭、喝足水、检查好每一件武器;第二,如果中途遇到无法克服的困难,立刻撤回,不要硬拼。"
"是!"
会议结束后,各团团长匆匆返回各自的阵地,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沈砚之独自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南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
"总指挥,您也该休息一会儿了。"勤务兵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鸡蛋——这是从昨天缴获的北洋军物资中找出来的,整个指挥部只有沈砚之的这一碗里有两个鸡蛋。
沈砚之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吃。他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刚在山海关起义,部队缺衣少食,弟兄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程振邦带着骑兵来援时,带了一口袋高粱米,分给大家煮粥喝。那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每个人喝完后都觉得浑身有了力气。程振邦蹲在火堆旁,一边喝粥一边笑着说:"沈兄弟,等革命成功了,我请你吃北京的烤鸭。"
烤鸭。北京。革命成功。
这些词在当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十三年过去了,北伐军已经从广州打到了湖北,从珠江边打到了长江边。革命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成功。而程振邦却再也吃不到那顿烤鸭了。
沈砚之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完面条,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读过无数遍的家信,又看了一遍。
"素心,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家。"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把信收好,大步走向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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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贺胜桥地区的气温骤降。八月的夜风从沼泽地里吹来,带着一股腐烂水草的腥臭味。
程万里带着两百名敢死队员,匍匐在芦苇荡的边缘。每个人身上都涂满了泥浆,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们携带的武器经过了精心的挑选——没有沉重的机枪,没有笨拙的迫击炮,只有步枪、手榴弹、大刀和炸药包。轻便、灵活、致命。
"团长,前面就是第一道铁丝网。"尖兵班班长爬回来报告,"敌人大约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哨兵,配备了探照灯。"
程万里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他可以看到铁丝网上挂着几具动物的尸体——那是吴佩孚的工兵用来测试地雷的。铁丝网后面是一道壕沟,壕沟里隐约可以看到北洋军士兵的身影。
"地雷的分布情况摸清了吗?"程万里问。
"摸清了。敌人的地雷主要是绊发式的,埋在铁丝网和壕沟之间的空地上。我们找到了一条没有被布雷的小路——大概是敌人自己预留的巡逻通道。"
"好。"程万里点了点头,"一班和二班在前面开路,用钳子剪断铁丝网。三班到六班跟我走那条小路。七班和八班在后面掩护,如果惊动了敌人,立刻用手榴弹压制他们的哨兵。"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十五分。距离正面进攻的开始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出发。"
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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