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世道总有那么多遗憾


出门离开了。

    林北回到小洋楼的时候,秦淮茹还在学习当中,十分的认真,林北没有去打扰她们,而是来到了书房,继续画图。

    这个学期,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电路板的专业内容,下个学期过来的时候,林北觉得,应该可以教计算机编程和数控机床的内容。

    因为到那个时候,集成电路板应该可以量产了,种花家也将迈入计算机和数控工业时代。

    哪怕只是刚刚迈入门槛,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学生们肯定要学习最前沿的科技,林北莫名感觉自己肩膀上,多了一副重担。

    这就是为人师表吗?

    两世为人,第一次正式当老师,感觉很不错。

    看着学生们的求知欲得到满足,他这个当老师的,也十分的骄傲。

    可惜,林北觉得自己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也挺喜欢,一辈子教书育人的。

    晚饭后,天还没有完全黑透。

    冰城的黄昏跟京城不一样,天边那抹暗红色铺得很开,从西边的天际线一直漫到头顶,像是有人把一整盒颜料倒进了空气里,然后还搅了一下。

    林北把外套穿上,站在门口等秦淮茹。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换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围巾重新系过了,比白天那条厚一些,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去哪儿?”她问。

    “老孙说学校后面有一条街,晚上挺热闹的,过去走走。”林北说。

    两人沿着甬道往学校后门方向走。

    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色的光落在灰白色的雪地上,把影子拉得细长。

    三月的冰城,路面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残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已经不像冬天那样冻得结实了。

    出了后门是一条不宽的街,两边开着几家店铺,有卖日用杂货的,有卖吃食的,还有一家门口挂着红灯笼,屋檐下摆着一排冻梨和冻柿子。

    街上的行人不多,但也不算冷清。

    迎面走来一个推着板车的中年人,板车上码着几捆大葱和一筐土豆,车前挂着一盏马灯,随着车身的晃动来回摆着。

    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老太太挎着竹篮从旁边经过,篮子里装着几块豆腐,用湿布盖着,边角还在往下滴水。

    路边蹲着一个裹着旧军大衣的男人,面前摆着一个小铁桶,桶里插着几把用草绳捆好的糖葫芦,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没吆喝,就那么蹲着,像是已经习惯了冬天的冷。

    秦淮茹在一家卖冻梨的摊子前面停下来,蹲下去看了看,问了一句:“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裹着军大衣的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钱一斤。”

    “来两斤。”

    林北从口袋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秦淮茹接过称好的冻梨,拎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带着笑意:“以前在秦家村的时候,冬天也吃冻梨,但都是从村口那棵老梨树上摘的,个头小,皮厚,酸得很。”

    “尝尝这个,看看酸不酸。”林北说。

    秦淮茹没有当场吃,把袋子拎着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

    路过一家卖糕点的铺子,门口摆着一排玻璃罐子,里面装着江米条和槽子糕,边上还有一摞油纸包好的点心。

    铺子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姑娘,穿着列宁装,其中一个正低头从钱包里数钱,另一个指着玻璃罐子跟售货员说着什么,声音清脆,带着北方口音。

    秦淮茹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林北走到前面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回那家铺子门口,对着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说了一句:“槽子糕来两斤,江米条也来半斤。”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动作麻利,称好之后用牛皮纸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上面压了一块红色的方纸,用纸绳扎好递过来。

    林北接过来塞到秦淮茹手里:“带回去当零嘴。”

    秦淮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包,没有推辞,只是把纸包和冻梨一起拎着,朝前走去。

    街角有一家卖烤红薯的,炉子是个铁皮桶改的,炉口冒着白气,红薯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响,皮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橙黄色的瓤。

    炉子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一人捧着一个红薯,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其中一个说到高兴处还比划了一下,红薯冒着白气。

    秦淮茹停下来看了一眼,又往前走了,像是没好意思再让他花钱。

    林北在炉子前面停住,跟摊主说了一句:“来两个。”

    摊主用铁夹子从炉子里夹出两个烤红薯,用旧报纸包好递过来。

    林北接过去,烫得换了一下手,然后快步赶上秦淮茹,把其中一个递到她面前:“趁热吃。”

    秦淮茹接过烤红薯,烫得左右手交替颠了两下,然后小心地掰开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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