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淮茹上门,看迷眼的贾东旭


蒙蒙的晨雾里,公鸡刚叫了头遍,秦家的灶房就已经亮起了灯。

    秦淮茹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眼睛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孙媒婆说的那些话,院子、工资、没有公婆、脾气好、人更是长得好。

    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孙媒婆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她都记得。

    她怕这一切是假的,怕今天到了城里人家一看她是个乡下丫头就变了卦,怕自己穿得不够好让人家嫌弃。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摸到灶房,点着了煤油灯。

    她烧了一锅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又把那件藏了大半年的新棉袄从柜子底层翻了出来。

    那是去年冬天她娘托人从公社供销社扯的布,花布面儿,碎花的,她一直舍不得穿,就等着要紧的时候才拿出来。

    她把棉袄抖开,对着屋里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比了又比,觉得领口的盘扣有些歪了,又重新拆了线缝了一遍。

    辫子编了又拆,拆了又编,最后还是在辫梢扎了一根红头绳,跟平时一样,只是比平时编得更紧实、更齐整。

    她娘秦秦氏听到动静也起来了,披着衣服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女儿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已经够好看了,再照镜子天都要亮了。”

    秦淮茹红了脸,小声说:“娘,你说……他会不会嫌弃我是乡下来的?”

    “嫌弃啥?咱家虽然是乡下人,但咱家根正苗红,三代贫农,当年也给游击队送过粮食,光荣着呢!”

    秦秦氏走过去帮女儿理了理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再说了,人家孙婶子说过了,那林科长说了,不看重城里乡下,就看人。

    咱们淮茹长得好、勤快、会持家,凭啥嫌弃?”

    当母亲的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患得患失,很紧张。

    其实这几天,秦淮茹一直都是这样,时间临近也确实是越来越紧张了。

    当母亲除了说一些好的话,也做不了什么。

    秦淮茹听着,心里踏实了一些,但手指还是不停地绞着衣角。

    秦秦氏去灶房煮了两碗面疙瘩汤,母女俩就着小咸菜吃了早饭。

    家里其他人还在睡觉。

    秦淮茹吃得心不在焉,一碗汤喝了半天还剩大半碗。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雾散了一些,太阳还没出来,村口那条土路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孙婶子咋还不来呢?”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秦秦氏把碗收了,说道:“这才几点,班车都还没到呢!你急啥,人家说了今天来就今天来。”

    秦淮茹不再说话了,但她每隔一小会儿就走到门口往外看一眼。

    天越来越亮了,村子里的人家陆续开了门,有人赶着牛车下地的,有人拎着篮子去河边洗衣服的。

    她站在院门口,目光一直盯着村口那条通往公社公路的土路,看着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远处过来,心就跟着紧一下,等看清不是孙媒婆,又悄悄松一口气。

    屋里炕头上,她爹秦老汉翻了个身,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淮茹她娘,孙媒婆来了没有?”

    说是老汉,可其实也就三十多岁,只是一辈子太苦了,人已经很苍老了,看起来比现代很多五十岁的男人,还显得苍老。

    “还没呢,你急啥,再睡会儿。”秦秦氏在灶房回了一句。

    秦老汉嗯了一声,又翻了回去,但他也没再睡着。

    他心里头也装着事,女儿今天要去相亲,那后生条件好得让人不敢相信,他生怕是什么骗人的把戏,又怕女儿去了人家看不上,回来伤心。

    家里两个小子还在长身体,大儿子秦大江十四了,二儿子秦小河才九岁,都是能吃的主,家里米缸,三天两头就见底。

    但女儿要是嫁出去,家里也可以省一口吃的。

    也不知道秦淮茹相亲能不能顺利,姑爷要是成了,以后不用多,一年来个一次两次的,怎么也不能空手不是。

    没指望秦淮茹能够有多少彩礼,因为秦家也拿不出嫁妆,只希望女儿可以找个好人家,不要受苦,不要受委屈。

    他躺在炕上,听着灶房里锅碗碰撞的动静,心里翻来覆去也没个底。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雾也彻底散了。一辆班车从公路那边驶过来,在村口的站牌下停了一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太太下了车。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眼就认出了孙媒婆的身影,转身就往屋里跑,又急急刹住脚步,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娘!孙婶子来了!”

    秦秦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抹了抹头发迎了出来。

    秦老汉也从炕上坐起来了,披着棉袄走到门口,朝院门外探了探头。

    孙媒婆提着一个小布包走到院门口,脸上带着笑:“淮茹,收拾好了没有?婶子来接你了!”

    秦淮茹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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