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逃亡
人走进暗道,墙壁在身后重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将外界的所有声响都隔绝在了厚重的石墙之外。
白无瑕从怀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石头通体莹白,表面光滑如玉,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而清澈的光芒,像是一颗被捕获的星辰。这是夜明石,一种只有在极深的地下水脉中才能找到的矿石,价值不菲,是她为数不多的珍贵之物。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暗道由青石砌成,宽约四尺,高约五尺,顶部是半圆形的拱顶,上面结满了细密的蜘蛛网。地面并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和标记,那是白无瑕之前留下的记号,用来辨别方向。
两人沿着暗道走了大约一刻钟。这段路对白无瑕来说轻车熟路,但陈墨却走得异常艰难。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脚下的步子也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白无瑕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他往前走。
她察觉到陈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化骨水的毒素正在加速侵蚀他的身体,如果不能尽快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她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陈墨一眼。在夜明石的光芒下,陈墨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但他的眼神依然清亮,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不肯熄灭的倔强光芒。
她轻声说:“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陈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干涩,每呼吸一口气,胸腔里都会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要倒下。
终于,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白无瑕伸手推开了门,两人穿过石门,进入了那间熟悉的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三丈见方,四壁由粗糙的青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通风的小孔,此刻有微弱的月光从那里洒落下来。石室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石床靠墙而放,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和包裹;地上放着一口小铁锅和几个陶碗,显然是平时用来煎药用的。整个石室虽然简陋,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这里是白无瑕的秘密据点,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白无瑕把陈墨扶到石床上,让他躺下。陈墨的身体刚一接触到柔软的被褥,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她弯下腰,仔细地端详着陈墨的面孔,眉头微微皱起。夜明石的光芒照在陈墨的脸上,将他的苍白和憔悴映照得更加明显。
她轻声问:“你的伤怎么样?“
陈墨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板:“还死不了。“
白无瑕没有接话,而是蹲下身来,开始仔细检查陈墨的伤口。
她先解开了陈墨右臂上的衣袖。当她看到伤口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化骨水的腐蚀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陈墨的右小臂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腐坏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从伤口处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她又检查了陈墨的大腿和腰侧,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大腿上有两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腰侧一处,后背还有一处被暗器划开的口子。这些伤口周围的皮肉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发黑坏死,毒素正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如发丝的黑色纹路从伤口处向外延伸,像是某种邪恶的藤蔓在皮肤下悄然生长。
白无瑕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她的手指在陈墨的手腕上搭了搭脉,感受到他的脉象紊乱而微弱,体内的真气如同受惊的野马般四处冲撞,完全失去了控制。化骨水的毒素已经开始侵入他的脏腑,再拖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她必须尽快行动。
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我需要去取药。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
陈墨的喉咙动了动,他看着白无瑕苍白的面孔和微微颤抖的左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小心点。刘德昌的人可能在到处搜捕。“
白无瑕说:“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石室的角落,从木架后面取出一个灰色的布包袱。包袱不大,但显然经过精心整理,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她将包袱背在身上,系好带子,然后推开暗道的石门。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陈墨一眼。夜明石的光芒在她的眼底映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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