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七日
老村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说日头大了,该回屋歇着了。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秀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连忙拉着陈墨告辞。回家的路上,她低声叮嘱儿子,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城隍庙的事,不吉利。
陈墨点点头,心中却更加确定了——城隍庙的秘密,绝对是这个村子里最大的禁忌。
下午,陈大山从河边回来,带回了一条大鱼。他说今天运气爆棚,一网下去捞上来一条二十斤重的青鱼,足够全家吃三天。
秀娘忙着杀鱼做菜,陈大山坐在院子里抽烟。他抽的是旱烟,用一个铜制的烟袋锅,烟丝是自己种的烟叶晒干的。烟味很冲,带着一股辛辣的气息。
陈墨走过去,趴在父亲腿上,说自己想去张铁匠家看打铁。
陈大山吐出一口烟,说张铁匠家有什么好看的,打铁吵死了。
陈墨撒娇说想去嘛,想看火星子。
陈大山被儿子磨得没办法,只得灭了烟,牵着他往村东头走去。
张铁匠的铁匠铺是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铺子外面摆着一张大铁砧,旁边是风箱和炉子。张铁匠赤着上身,正在敲打一把锄头。铁锤落下的瞬间,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陈大山隔着篱笆喊了一声,张铁匠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过来。他的目光在陈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了笑容。
他说大山来了,进来坐。
铁匠铺的院子里摆着几张木凳,陈大山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袋锅,却没有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张铁匠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也坐了下来。
两个男人开始闲聊,话题无非是天气、收成、河里的鱼。陈墨坐在父亲身边,看似在好奇地打量铁匠铺里的各种工具,实际上却在用全身的感官捕捉着张铁匠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不是妖气,不是鬼气,而是一种更加阳刚、更加锐利的气息。那气息与武者的真气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太一样。如果说普通武者的真气像是一把未开刃的刀,那么张铁匠身上的气息就像是一把已经淬过火的利刃,虽然收敛在鞘中,但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锋芒。
这个人绝对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陈墨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张铁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说墨儿对打铁感兴趣?
陈墨点点头,说火星子好看。
张铁匠哈哈大笑,说等墨儿长大了,来跟张叔学打铁,张叔教你打出天下最好的刀。
陈大山在旁边说学那干啥,墨儿将来要读书的。
张铁匠收敛了笑容,看了陈大山一眼,说读书好,读书有出息。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在说读书也未必有什么出息。
陈墨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他意识到张铁匠对读书人或者说对读书人代表的那套体系,有着某种不满或者抵触。这可能与他隐姓埋名来到青河村的原因有关。
他说张叔,你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张铁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上的刀疤。那道疤从眉角延伸到颧骨,长约两寸,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清晰可见。
他说这是年轻时不小心划的。
陈墨说看起来好厉害,像故事里的侠客。
张铁匠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盯着陈墨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说墨儿知道的还不少,谁给你讲的故事。
陈墨说爹讲的。
陈大山一头雾水,说自己什么时候讲过这种故事。但张铁匠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陈墨的脑袋,说墨儿将来说不定真能当侠客。
从铁匠铺出来,陈大山牵着儿子往回走。陈墨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张铁匠站在篱笆后面,目送着他们离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道刀疤在余晖中显得格外醒目。
傍晚,孙郎中来串门。
孙济世提着一个小布包,说是给陈墨送些安神的药材。那天陈墨掉河里的事传遍了全村,孙郎中作为村里的医者,上门探望是情理之中的事。
秀娘连忙把孙郎中迎进屋里,倒了一碗凉白开。孙郎中坐在凳子上,从布包里取出几味草药,一一说明用法。他说这些药煮水喝,可以定惊安神,小孩子受了惊吓喝这个最好。
秀娘千恩万谢,要留孙郎中吃饭。孙郎中摆摆手说不用,目光却落在了陈墨身上。
他说墨儿过来,让爷爷看看。
陈墨走过去,仰起脸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孙济世的相貌很普通,身材瘦削,面色发黄,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般老人那样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年轻人般的锐利。
孙郎中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陈墨的手腕上。那手指冰凉而干燥,触感像是一截枯枝。
他在把脉。
陈墨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的脉搏肯定与正常孩童不同——深潜者之血改变了他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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