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扶桑潮海阔 烬海战鼓鸣


底空了。

    空码头上只剩石阶和石阶上的持续脉冲共鸣音。

    以及一个人。

    ---

    青蘅站在码头的石阶旁。

    船队离开后她没有撤离。

    她站在石阶旁看着北方的方向——看不是视觉上的看,是方向感的对准。北面天空的薄雾在夜间更厚了,视觉上看不到任何可识别的参照物——没有光源,没有轮廓线,没有地形标记。但她知道船队往哪个方向走了——远征令的路线规划在出发前已经确认,方向始终指向北方烬海区域。

    方向感的对准不需要视觉参照——听觉参照足够。持续脉冲的敲击声从北方传来,方向在听觉中可以精确定位。精确定位的方向与远征路线的方向一致——都是北方,都是烬海,都是刑天战冢。

    她站在石阶旁面朝北方,听敲击声的方向。

    船队在那个方向上行进。

    他的位置在船队的最前方——先锋开路使,第一梯队前端甲板,距离船队主体一百步。

    他的右臂暗纹在行进状态下持续输出低功率脉冲——脉冲的方向朝北,功率与导航装置的共振基准同步。持续输出让暗纹的温感维持在比安静状态高两度的水平——温感不影响功能,但温感的存在意味着暗纹在行进状态下没有休息。

    没有休息意味着消耗没有中断。

    消耗持续。

    寿纹衰减在消耗持续下继续推进。

    推进的方向从断口向主干延伸。

    延伸在持续。

    她站在石阶旁想着这些。

    想着——不是内心独白,是数据层面的推演。推演的内容来自日志数据和远征令条款的交叉分析——寿纹衰减的速度与先锋开路的潮力消耗之间的对应关系,对应关系在日志数据里有趋势但不精确,趋势的方向是加速衰减,方向明确但速度不确定。

    不确定。

    推演的终点是寿纹功能丧失的时间——时间不确定,但方向确定。功能丧失在某个时间点会发生,时间点取决于衰减速度的变化方向,变化方向有三种可能性但都不好。

    都不好。

    她站在石阶旁推演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推演结束——结束不是因为推演有了结论,是因为推演的输入数据不够精确,继续推演不会产生更准确的结论。输入数据的不精确来自日志记录的局限性——日志只记录了边界线条件下的寿纹衰减数据,烬海区域条件下的衰减数据不在日志的覆盖范围内。

    不在覆盖范围内。

    远征途中的寿纹衰减速度需要远征途中的日志数据来记录——他会在远征途中继续记日志,她会在留守期间继续记自己的日志,两人的日志数据在联络约定中每两天交换一次。

    交换。

    数据交换。

    两个人之间的数据交换在远征出发后从面对面变成了书信——暗纹密码书信,联络频率每两天一次,内容限于远征进展和据点状态。

    但寿纹数据在日志里记录,不在书信里传递。

    不传递。

    两个人之间的寿纹数据交换在远征出发后中断了——日志数据各自记录,但不交换。不交换的原因是联络约定的范围限制——约定覆盖远征进展和据点状态,不覆盖寿纹数据。

    不覆盖。

    她在石阶旁站着,想着不覆盖的寿纹数据。

    数据在各自的日志里。

    日志在各自的竹简里。

    竹简在各自的随身夹层里。

    物理距离从半尺变成了不确定——他在远征途中的北方方向上行进,她在留守据点的南方方向上驻扎。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从半尺变成了数十里到数百里。

    数百里。

    寿纹数据在数百里的物理距离上不交换。

    ---

    她站在石阶旁没有移开。

    码头上的空旷在她身后扩展——没有船,没有人,没有木板的共鸣声。只有石阶和石阶上的持续脉冲共鸣音,以及她站在石阶旁的物理存在。

    站。

    站的持续时间不确定——她没有计划站多久。站的目的是送行,送行的物理状态已经实现了——船队已经出发,方向已经确认,出发信号已经发出。送行的实现不需要站多久,站多久是个人选择。

    个人选择。

    她选择了站。

    站到船队的声音在码头上完全消失为止——船队的推进纹路在行进时发出低频震动,震动的频率在码头上的听觉空间里可以被追踪。追踪的方向始终指向北方,追踪的精度在船队远离码头后逐渐下降——距离越远,震动信号的衰减越大,追踪精度越低。

    追踪精度在船队离开码头后两分钟内从高降到低,从低降到极低,从极低降到不可追踪。

    不可追踪。

    船队的声音在码头上消失了。

    消失不是物理性的消失——船队的推进纹路仍然在输出震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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