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首战分三路 潮声动地来
撤。前排的人举盾挡住联军的追击,后排的人转身往回跑。跑出二十步后停下来,举盾,掩护前排的人退。
“不追。“乌止喊。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但不需要他喊。联军也没力气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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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退了。
滩涂上留下了大片残骸——断枪、碎甲、血迹、脚印。海水冲上来的时候是清的,退下去的时候是红的。红得发暗。
乌止坐在一块礁石上。左手的短刀还握着,但手指已经僵硬了,掰不开。右臂垂在身侧,暗纹完全透明,看不出曾经有过的纹路。
谭信被抬到后方去了。背上的伤口在战斗中撕裂得太厉害,止血粉压不住。陆灯替他取出了箭尖——用一把烧热的匕首。谭信没叫。咬着一截木棍。
沈七的左肩骨纹碎了。老魏说养三个月也许能恢复一半。也许不能。
渊伯从左翼走过来。他的两条手臂包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但他的脚步是稳的。
“左翼清了。“他说。“重甲兵退了。没追。“
“右翼呢。“
“陈甘的人还在阵上。没退。“
乌止望向右翼。陈甘的三百人——现在不到两百——还排着三排阵型站在滩涂上。边军右翼也退了,但陈甘没有下令解散。
“他撑过来了。“渊伯说。
“嗯。“
中路。左翼。右翼。三路都撑过来了。中路前阵崩了,边军中阵重组后冲了一波,被骨纹战士用硬化硬扛住了。左翼用礁石地形拖住了重甲兵,最后靠中路溃兵的冲击打乱了铁墙。右翼纯靠人命填。
首战。没赢。但没输。
边军退回船上。船队在海面上重新编组,但没有离开。他们停在浅海处,像一群等待潮水的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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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止走回据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校场上在清点伤亡。数字一个一个报上来,每报一个,记录的人就在木板上刻一道痕。
中路:阵亡三十一人,重伤四十二人。
左翼:阵亡十九人,重伤二十三人。
右翼:阵亡五十四人,重伤六十一人。
合计:阵亡一百零四人。重伤一百二十六人。
八百人。一天。折了两百三十人。
乌止站在校场中间,听着这些数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刻意控制——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组织表情了。
青蘅从后方走过来。
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乌止不知道。她身上还是出发时的那套轻甲,但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刀痕。左臂的护腕断了一半,露出底下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新鲜的割伤,不深,但血还没干。
“胡其呢。“乌止问。
“没来。“青蘅说。“他不敢。但他的副手来了。带了两车箭矢和一箱药料。“
“两车。“
“不够。“青蘅的声音很平。“今天的消耗——箭矢用掉了四成。药料用掉了一半。加上胡其副手送来的,箭矢还能撑两场小规模遭遇战。药料——“
她顿了一下。
“药料只够撑半天。“
乌止看着她。
“半天。“
“重伤一百二十六人。止血粉、生肌散、解毒丸——全部加起来,只够处理一半的重伤员。另一半——“青蘅没有说下去。
她不需要说下去。
另一半重伤员没有药。没有药的重伤员,在海边潮湿的环境里——伤口会感染。感染之后会发烧。发烧三天——
“箭矢呢。“乌止问。
“今天的战斗,弓手射了大约一千二百支箭。回收了不到三百支。回收的箭杆大都有损,能再用的不到一百支。加上库存和胡其送来的——“青蘅掰着手指算。“下一场战斗,每个弓手只能分到十五支箭。“
十五支。打完了就没了。
“边军呢。“乌止问。
“他们的补给线在海上。船队后方还有补给船。“青蘅望向海面。暮色里,边军船队的轮廓模糊成一片黑影。“他们打得起第二场。“
乌止沉默了很长时间。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没有去拨。
“烛离的人呢。“
“左翼二十三人。阵亡七个。重伤五个。“青蘅说。“渊伯还在。“
“渊伯——“
“他的手臂需要处理。但他说不疼。“
“骗人。“
“当然骗人。“青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乎苦涩的抽动。“但他说不疼,就让他不疼。“
两个人站在校场上。周围是忙碌的人——抬伤员的、收武器的、清点物资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第二场会战什么时候来。“乌止问。
“明天。或者后天。“青蘅说。“边军今天退了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是因为阵旗破了,他们需要重新评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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