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法代旧税 智取不兴刀
指甲大小的粗纸今天改变了逃民港的税制——改变的方式不是武力而是信息。信息的力量不在信息本身而在信息展示的时机和场合。时机是今天上午——今天上午盐帮帮众在场、潮民会在场、散部落在场。场合是公议台礁石——公议台礁石是逃民港唯一的中性空间。中性空间里的信息展示让三方同时看到了税链的真相——同时看到让没有人能说“我不知道“。
没有人能说不知道。知道以后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每个人——潮民会选择接受、散部落选择接受、盐帮半数以上选择接受。接受的总人数在礁石区域里构成了逃民港的多数。多数的共识让新法税制的执行获得了公议台的授权基础——授权基础是“多数人同意“。
多数人同意。以法代税。智取不兴刀。
他把布袋挂在腰间——挂的时候布袋的重量比早上来的时候轻了。轻的原因不是账本少了——账本还在。轻的原因是暗纹的热度从一度半降到了一度。一度的低发热让右臂的肌肉比一度半的时候更松——更松的肌肉让举物和挂物的动作更省力。更省力的感觉像是从肩上卸下了一袋米——米的重量没有真的消失但感觉消失了。
感觉消失的原因是策略的部分成功了。成功的标志是半数以上帮众接受新法、帮主独自离开没有带走人。没有带走人的帮主在逃民港的势力从十人私人护卫缩到了他自己一个人。一个人不构成军事威胁——不构成威胁让他回码头以后能做的事有限。有限的事里不包括武力反扑——武力反扑需要人手,人手已经不在他手里。
但有限的事里可能包括别的——别的什么事暗纹的分析模式没有给出答案。没有答案的原因是帮主“不自由的理由“的信息不在手上。不在手上的信息需要后续收集——收集的渠道是青蘅的行政网络和据点的情报系统。
他看向青蘅。青蘅正在石桌旁和潮民会的骨干说话——说话的内容他听到了几句:“征收官的人选““直收流程““退还差额的核算“。说的都是新法执行的细节——细节的讨论说明潮民会已经开始把“接受“从态度转化为行动。转化的速度比他预期的快——快的原因是潮民会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青蘅在说话的间隙看了他一眼——一眼的时间大约半息。半息的视线让她的意图传过来了——意图的内容是“帮主的事我知道了,后续我来查“。传过来的意图让他不需要开口追问——不追问让暗纹的分析模式从“待观察“切换到“执行中“。执行中的状态让热度维持在一度——一度的低发热对应“低外部压力“。
低外部压力。但低压力不是零压力——零压力的条件是税链彻底断裂且帮主的“不自由的理由“被查明。税链断了五节但还有没断的部分——帮主回码头可能做的事和他背后那个不公开的契约。不公开的契约是什么形状他不知道——不知道但暗纹在分析模式下给出了一个判断:帮主摔杯的时候下颌收紧的方向是往里的,往里收紧的肌肉不是愤怒的肌肉而是忍耐的肌肉。忍耐的人有忍耐用力的对象——对象不在场。
不在场的对象让暗纹的分析模式把“待观察“升级为“待追踪“——追踪的方向是码头以东。码头以东的方向有什么他不确定——不确定的原因是逃民港的情报范围目前只覆盖码头、水源和散部落三个区域。三个区域以外的地方是边——边的方向有边军。
边军。
帮主往码头的方向走了。码头的方向连着边。
他不去追这个方向——不追的原因是当前的任务是把新法税制的执行落地。落地的工作从今天下午开始——潮民会协商征收官人选、帮众编入征收流程、退还差额的核算方案。这些工作的总量大约需要三到五天——三到五天的时间里据点从“破旧税“转向“建新法“。
转向的过程中帮主那边会发生什么——暗纹的分析模式没有给出时间线。没有时间线的判断让热度维持在一度。一度对应“低压力但非零“——非零的压力来自那个不在场的对象和那个不自由的理由。
不自由的理由。不在场的对象。
他站在石桌旁边看着礁石周围的人群。人群在日光下从“安静听展示“变成了“分组讨论“——讨论的群体以三方势力为边界各自聚在一起。潮民会的群体在北侧、散部落的群体在西侧、盐帮帮众的群体在东侧。三个群体讨论的内容不同但方向一样——方向是“新法执行以后怎么活“。
怎么活的问题从“三倍税下怎么活“变成了“新法定额下怎么活“。怎么活的问题换了方向——换方向说明税链的断裂让逃民港的经济秩序从旧税切换到了新法。切换的过程没有流一滴血——没有流血的原因是信息展示代替了武力对抗。信息的力量不在信息本身——信息的力量在于信息让每个人自己做了选择。
自己做的选择比被逼的选择更稳定。稳定的选择让新法税制在逃民港的执行不需要驻军维持——不需要驻军让据点不需要消耗军事资源来维持新法秩序。不消耗军事资源让据点能把这些资源用在别的地方——别的地方包括修井和后续的联盟建设。
修井。三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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