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执念
财笼络他。
甚至还找了青歌这样的美女去侍候他,只求他让渡心会再留一留。
尊长架不住何秀禾软磨硬泡,财色蛊惑,加上年纪大了,确实四处奔波得疲累,便答应再多留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再一个月……不知不觉,到如今已是两年之久,不仅多次引起官衙怀疑,也惹出了守墨被蛊惑、裴灵幽和邝野来摧毁渡心会这一遭。
尊长将整个事情说完,连连摇头叹气。
压根没提一句他哪里有罪,语气中全是惋惜没早点跑路,以至于招惹何秀禾,惹出诸多麻烦。
在尊长讲述整个事情经过的时候,何秀禾一直在哭。
周遭几百个信众已被守墨和陈规挨个喂下解药,神智慢慢恢复。
他们与何秀禾一起,用那种被遗弃一般可怜的、祈求的眼神望着裴灵幽。
仿佛她只要摧毁渡心会,她就是这世界上最无情的魔鬼。
“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吧,别让渡心会没了,行吗?”
信众之中,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立刻附和,纷纷跪地,向裴灵幽和邝野磕头哀求。
邝野连忙去搀扶劝说,守墨、陈规和萍萍都在帮忙。
可几百个人,刚扶起这个,那个又跪下了。
刚扶好那个,这个又磕头痛哭起来。
场面一下变得混乱不可收拾,满场都是呜呜咽咽的哀求哭声,令裴灵幽竟有一瞬间分不清,她是在行侠仗义,还是在断人生路。
裴灵幽一时茫然,低头看向手中画稿。
上面是招人稀罕的白胖娃娃,咧着嘴笑得天真烂漫。
再看其他的画稿,有的画着金玉满堂,有的画了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有的是家族兴旺,更有的,只是一个无病无灾的长寿老人。
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画稿外面。
何秀禾哭得悲痛欲绝,青歌抱着她,同样垂垂落泪。
信众们一个比一个伤心欲绝。
裴灵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邝野这时上前,翻了翻成摞的画稿,很快明白了所有,随即一声叹息。
生。
老。
病。
死。
爱别离。
怨憎会。
求不得。
画稿一页页笔法传神,像是将每个人生命里最痛的一篇抽出来,粉饰成生生不息的美梦。
一切现实没有的,得不到的,都只能在幻境中实现。
这根本不是轻描淡写的“委屈”可以形容的。
“是执念”。
邝野轻声开口,手如定海神针,轻轻摁在裴灵幽肩膀上,稳住了她混乱茫然心神。
执念。
终其一生无法拥有的执念。
裴灵幽好像忽然之间明白了很多,再抬头看院子里闹哄哄的场景。
哭泣哀求的信众,手忙脚乱扶人的守墨等人,从旁看戏见怪不怪的画师,仿佛完全与自己无关的尊长......
难怪啊,为什么这两年,官衙明知道渡心会有鬼,却无论如何除不掉。
信众总是被劝返后又自愿回来,循环往复,一日又一日,令官差们无可奈何。
因为执念才是一切,仿佛无形的勾子,勾住了每一个尝过它的灵魂。
那该怎么办?怎么帮这些人。
裴灵幽脑子里刚冒出这个问题,邝野便如有神通一般说了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破不立。”
裴灵幽宛如受到点拨,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鼻子里轻哼一声,发出冷笑。
她将所有画稿拿出来码好,从最上面的第一页开始念起信众的姓名。
与此同时,她随手在地上捡了把信众刚才围攻她用的颠锅大勺。
“下面,念到名字的,到老子跟前来报到。必须确认彻底清醒才能离开。若有还想留在渡心会的,老子不介意送你去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