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二阴沉着脸，盯着王桂兰，却没急着发作。

    黄老三一听就炸了。

    “王桂兰，你还是人吗？

    我娘再不对，那也是长辈！

    你一个当儿媳的，动手打婆婆，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王老二也阴阳怪气：“王桂兰，你厉害了啊，连婆婆都敢打了。

    我哥不在家，你就说这么欺负我娘的？”

    王桂兰冷笑一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目光直直地盯着黄老三：“戳脊梁骨？

    我王桂兰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谁戳脊梁骨。

    你娘说我挤在男人堆里，那你问问她，我为什么去和男人挤？

    我男人死了，家里没个顶梁柱，你老娘今天要吃罐头，明天要吃麦乳精，后天要穿新衣裳，哪一样不要钱？

    我不去那头搬货，不去跟男人抢活干，难道指望你们这两个孝顺儿子来养她？

    你们俩倒是说说，这些年你们给过她一分钱吗？你们管过她一顿饭吗？

    你们倒是孝顺，为什么不把你们老娘接回去自己养，却要让我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来养？”

    “你放屁，你男人活得好好的，你才要死了呢！”

    一听王桂兰咒自己儿子，黄老太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指着王桂兰的鼻子就骂。

    王桂兰冷冷看着她：“我男人活得好好的？

    那他人呢？

    他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养你？

    倒是你，只要我不在家，家里不是少几个鸡蛋，就是没了两斤米面，要不就是少了钱。

    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些东西都让你拿去贴补你那两个好儿子了吧？

    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念在你是我后婆婆，可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黄老二，你妈养大了你们弟兄两个，可没养我王桂兰，我没那个义务替你们尽孝。

    可我依旧养了你妈四十几年。

    你妈没几年活头了，我也没几年活头了。

    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她接回去，好好伺候她剩下的日子。

    要是没良心，就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

    你们出去问问，谁家的儿媳会在男人死了后还养着继婆婆几十年？

    我王桂兰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你们黄家，唯独对不起我自己。”

    王桂兰的话，让黄家两个儿子顿时张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是，一窝子狼心狗肺的货，还好意思来这儿撒野！”

    张文英冷声说了一句。

    “你谁啊？

    我黄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放屁了？”

    黄家老二转头瞪向张文英，满脸横肉抖了抖。

    张文英也不怵，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我是谁？

    我是你们祖宗！

    专门来收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的。”

    她指着王桂兰的脸颊说道：“看看你家老泼妇干得好事，把人脸都挠成什么样了？

    你们倒好，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指着人家骂。

    你们要是真孝顺，现在就把这个老泼妇带走！

    还有你！”

    张文英指着缩在人群后面的一个男人厉声呵斥道：“黄大林，你老娘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躲在后面看热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黄大林浑身一个激灵，脸色涨得通红，却还是没敢上前。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嗤笑，有人小声嘀咕：“这黄家，真是一窝子怂包。”

    “就是，自己老娘被人打了都不敢吭声，还指望他来给王桂兰养老？”

    张文英指着黄大林就骂：“没良心的东西，就跟了你那个没良心的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娘这么大年纪还跟着出海，她是去玩吗？

    不，她那是去玩命！”

    张文英字字珠玑，句句戳心，黄大林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看看你妈瘦弱的身板儿，再看看你妈脸上的皱纹，看看她手上的老茧和裂口，哪一样不是替你们黄家操劳留下的？

    她瘦得只剩一把老骨头了，还要扛着一百来斤的箱子满码头跑，她图什么？

    图你们能过得好一点，图你们能少受点苦！”

    黄大林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跪在了王桂兰面前。

    “妈······对不起······对不起······”

    王桂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张文英依旧不依不饶，冷冷说道：“你奶奶天天辱骂你的妈妈，你却选择了沉默，这就是最大的不孝。

    你妈忍了这么多年，还不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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