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失算了。

    原以为自己道歉服软，秦栖寒就会心软，没想到他还是那么无情。

    回到家的时候，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她的手在抖，抖得钥匙在锁眼里划了好几个圈才卡进去。门推开的一瞬间，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她没换鞋，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进去。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关着，茶几上摆着一盘没动过的水果，保鲜膜还裹着。

    佣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周小姐回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雪没理她，径直走到客厅中间站住，四下看了一圈。

    茶几上的果盘，沙发上的抱枕，电视柜上摆着的他们一家人的合照，餐桌上那束百合花，全都是正常的、安静的、生活着的痕迹。

    但她站在中间，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在嘲笑她。

    她把茶几上的果盘掀了，塑料盘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水果滚了一地，橘子滚到沙发底下，佣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周雪又走到餐桌前面，把那瓶百合花抓起来往墙上摔。

    玻璃瓶碎了，水溅在墙面上，花朵连着断掉的茎散了一地，有几片花瓣黏在墙上没掉下来。她喘息着站在那儿，肩膀一起一伏的，眼眶通红。

    "周小姐……"佣人的声音都颤了，"您、您怎么了……"

    "滚！"周雪转头朝她吼了一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全都给我滚！出去！"

    佣人战战兢兢地退到厨房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周雪抓起沙发上的一只抱枕扔过去，没砸中，砸在厨房门框上弹下来。

    佣人赶紧躲进了厨房里，把门带上了。

    周雪一个人在客厅里站着，四周一片狼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摔花瓶的时候有一片碎玻璃划到了她的手指背面，一道细细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不算深，但是很疼。

    她看着那道口子，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秦栖寒今晚站在路灯底下，风吹着他的大衣下摆，他站在那儿听她把那些话说完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伟大，好温柔，好懂得放手。

    可他根本不在乎。

    周雪抬手抹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整张脸都湿透了。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坐在满地狼藉中间，双手撑在膝盖上，眼泪往下淌，砸在自己手背上。

    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

    她道歉了，她说了对不起，她把姿态放到那么低，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那样过。

    她想挽回他，她想让他哪怕有一点点心软，哪怕有一点点的动摇。

    但他没有。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是空的，像在看一个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明明他应该跟她结婚的，但是为什么要绝情至此。

    "啊——"

    她把手机砸在沙发上，整个人蜷起来，把脸埋在抱枕里尖叫了一声，楼上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踩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

    周耀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被吵醒了。

    他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看见满地的碎片、水果、水渍、花瓣，看见他姐蜷在沙发角落里发抖。

    "姐。"他走下来，绕开地上的碎玻璃，走到沙发旁边，"怎么了。"

    周雪没抬头："你别管。"

    "我怎么可能不管。"周耀在旁边坐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你跟我说，出什么事了。"

    周雪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吓人。她看着周耀，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声音劈了叉一样地冲出来：

    "我今晚去找秦栖寒了。我跟他道歉了。我说了我以前不对，我说了我不会再缠着他，我说祝他幸福——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为什么还是那个样子！他看我的眼神跟我是一个陌生人!"

    周耀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在消化这些信息。

    "我搞不懂，"周雪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那天晚上在路灯底下跟他说了那么多话，我把我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事全都说了，他还是不为所动。"

    "姐，"周耀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你今晚去找他，是真心跟他道歉，还是想让他心软。"

    周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否认，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周耀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难过，又像是失望。

    "你每次这样的时候，你觉得你付出了，你就该得到回报，但姐，人家没有那个义务。"

    周雪瞪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崩溃变成了难以置信。"你在替他说话？周耀，我是你姐。"

    "我知道你是我姐。"周耀说，"但正因为我你是我姐，我才跟你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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