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天光终至


往后栽倒。

    “母后!”

    谢皇后与卫祯眼疾手快,双双伸手稳稳将人扶住。

    太后急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缓过一口气,半睁着眼,眼底满是气急败坏:“陛下糊涂!真是太糊涂了!一个来历不明、流落边陲的野女子,无凭无据、身世存疑,堂堂大魏帝王,怎么能说认就认!”

    “不行!哀家绝不许这等乱臣贼女祸乱朝纲、折损帝威!”

    太后猛地挣开两侧搀扶的手,强提一口心气,带着一众宫人急匆匆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杀’了过去。

    “母后!”谢皇后见状,连忙紧随两步,却见卫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立马回头唤道:“阿宸?”

    可卫祯仿若未闻,神色淡漠,眼底无半分波澜。

    卫祯静静望着太后‘气势汹汹’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转身,头也不回下了廊庑。

    *

    紫宸殿内。

    除了谢党和卫芙宁,满殿文武仍旧尽数跪地。

    元熙帝已然重新落座御座,面上看着端坐如渊,拢在宽大袖中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手背,节奏缓慢,却透着极致的隐忍与愠怒。

    帝王沉默静坐,任由满殿群臣跪拜请罪,不阻止,不应答,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的对峙。

    片刻,殿外侍卫马英躬身轻步入殿,垂首跪地:“启禀陛下,郑守业携边陲旧部,已于殿外候旨。”

    元熙帝袖中指尖骤然一顿,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眸,深邃目光骤然扫向阶下立得笔直的卫芙宁,眼底暗流翻涌,片刻后,才冷声道:“传。”

    “遵旨。”

    传旨之声落下,殿门缓缓敞开。

    郑守业一身素布旧衣,因断了一只脚,手持简易木拐,步履滞涩跛行,一瘸一拐跨过紫宸殿高高的门槛。小东、阿南、阿西、小北四人紧随其后,步履规整、神色肃穆。

    五人皆是边陲风霜浸染的模样,一身风尘,与殿内锦衣朝官、金玉朝堂格格不入。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尽数汇聚而来,打量、审视、探究,万千目光层层叠叠压落。

    郑守业心头微凛,下意识垂首敛目。

    倏尔,他眸光一震。

    却见地面一抹猩红覆盖了御前的金砖,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迹,赫然是兰郡万千子民的泣血控诉。

    郑守业脚步微顿,抬眸的瞬间直直撞上了卫芙宁的目光。

    少女立在殿中孤挺如松,那眼神安定、从容、强大,一下就抚平了他内心的波荡。

    郑守业心神立定,手扶木拐,缓缓屈膝跪地,身姿端正:“草民郑守业,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身后四人紧随其后,齐齐跪拜:“参见陛下!”

    御座之上,元熙帝声音冷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平身。”

    “谢陛下。”

    郑守业率众起身,垂首立在殿中,静候帝王发话。

    可半晌过去,御座之上默然无声,元熙帝只是静静俯视着他们,不语不答,无形的威压层层笼罩而下,让人莫名心紧。

    就在郑守业心头微生疑惑之际,一道清冽女声骤然响起,打破沉寂。

    “旗头稍候,再等一人。”

    郑守业陡然一怔,下意识抬眸望向她,眼底满是惊诧。

    紫宸殿是什么地方?是大魏君王理政、百官朝拜的至尊庙堂!帝王尚未发话,阿宁怎么敢在御前随意开口、擅定殿中节奏?

    但很快,他发现了更了不得的事——文武百官竟无一个人出声喝止。

    郑守业心底巨浪翻涌,方才落地的心绪再度掀起惊涛骇浪,可没等他想明白各种缘由,殿外再度传来宫人的禀报:“启禀陛下,上官宓已在殿外候旨。”

    殿中众人闻声,齐齐侧目望向殿门。

    郑守业与小东几人满脸诧然,下意识抬眸看向殿外,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须臾,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上官宓换了一身素色浅青宫绢襦裙,衣料素雅干净不染半分艳色,露出原本清丽端雅的眉眼。

    她身形清瘦挺拔,踏入紫宸殿的第一眼,目光便直直落在御前那片猩红刺目的万民血书上。

    “罪女上官宓,参见陛下。”她稳稳走到万民血书之前,屈膝俯身,端端正正跪拜在地,身姿恭谨却不卑微。

    御座之上,元熙帝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再睁眼时,眼底隐忍怒意尽数褪去,只剩帝王的决断。

    他缓缓抬身,自九五御座站起身来,龙袍垂落,居高临下,朗声宣判:

    “经彻查,兰郡一战,原忠武将军、兰郡刺史上官琮,戍边守土、血战孤城,鞠躬尽瘁、以身殉国,从未通敌叛国、从未渎职误军。”

    “三司会审卷宗漏洞百出,全系周丛山、钱文通二人贪腐渎职、虚报军情、伪造罪证,构陷忠良!”

    “过往定案,实属冤假错判。今日朕亲下旨意,为上官琮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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